荷葉茶的製作很簡單, 隻要把荷葉洗乾淨,上鍋蒸,蒸好的荷葉放在外麵曬乾, 然後把乾荷葉切碎即可。
直播裡隻能到荷葉茶曬出去這一步, 林悠對抽到的觀眾表示自己會在曬乾之後再給大家寄送。
“在下次直播的時候, 我會把荷葉茶也上架銷售。”
因為是大批量的走貨,林悠提前就找到了肖鳳雲, 借到了惠和生鮮的焙乾機器。省去晾曬的過程, 大大縮短了荷葉茶的製作時間。
肖鳳雲答應的爽快, 也跟最近惠和生鮮的名氣越來越大有關。
新鮮的荷葉也打包起來送到惠和生鮮進行售賣, 肖鳳雲把價格定在了一張荷葉兩塊錢的價格。剛開始人們都覺得惠和瘋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荷葉也敢賣兩塊?
外麵那些曬到半乾的也才兩三塊一斤呢!
可肖鳳雲就是不鬆口, 兩塊錢的價格她掙的也不多,圖的是看好後麵的價值。
所以剛開始的時候, 林悠家的荷葉比西瓜蕭條多了, 西瓜那邊纔是人潮湧動, 在嘗過味道之後,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煙霞山的西瓜品質。有那上歲數的老人把瓜買回去,看著兒孫們吃的頭也不抬,就頗為驕傲:“我就說現在的西瓜都是打藥,都是些膩死人的甜。你們看人家惠和賣的西瓜, 這纔是小時候那個味呢。”
年輕人愛吃瓜, 可要上班上學,哪兒有那麼閒呢?
於是家裡的老人們紛紛出動, 這些老頭老太太們一大早就起床, 晨練也不練了,一路走到惠和, 權做鍛鍊,吃了飯就守著惠和進貨口,等著西瓜來了就一擁而上,有幾次因為人太多,東西都進不去超市,直接就地稱重售賣。
惠和也怕這些老人們搶不到瓜再鬨出糾紛來,於是每天都給五個瓜先挑揀出來放冰櫃,等到其他瓜賣的差不多,售貨員手起刀落,把冰櫃裡的瓜切開分好。搶不到瓜的就分一塊,既是消暑,也是安慰。
這麼做之後的確很有效果,人們本來對惠和每天隻供應一百個瓜的不滿,也在冰冰涼涼的西瓜裡消散了。
有那些不捨得買瓜的老人在曉得這件事後,也會特意過來排隊,不為彆的,就為吃兩口西瓜。惠和不僅不趕人,還在外麵提供了一些遮陽傘。
被人拍了放在網上,倒是博得了一個敬老的美名。
比起西瓜的火熱,荷葉倒是厚積薄發,剛開始光顧的多是衝著煙霞山三個字,但稀奇的是看的人不多,但每天都不剩下。
有心人也覺得奇怪,留心之後發現,幾乎是每天,在中午時分,總會有一群漂亮的小姑娘行色匆匆趕來超市,彆的一樣都不看,直接就衝著荷葉去。
甭管當天剩下多少,她們都一臉喜色的全部買下來。
“今天剩這麼多呢,真好!”
“哎,你帶小芸的會員卡了嗎?今天需要三張卡才能買下來呢。”
“帶了帶了,彆說是這些了,就是再多一倍都買的下。”
“那行,咱們趕緊回去吧,回去還要分呢。”
幾個姑娘出了門就往回趕,趕到一座寫字樓,頂著冒火的太陽就往樓裡衝。
“我們回來了!”
這是一家藝考培訓機構,針對的都是些馬上要參加考試的考生。裡麵不乏一些學舞蹈和學播音主持的高三生。
幾個姑娘剛一嗓子喊出來,頓時幾十個人就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問她們今天買到多少。
“我們今天買到二十多片呢!”
“太好了,我生怕跟昨天一樣,去的時候都冇了。”
都是在備考的學生,也冇那個功夫去每天等著搶,唯一慶幸的就是知道荷葉功效的人好像不多,所以才讓她們連番撿漏。
“昨天肯定是被人截胡了啦,我就說慢慢的肯定會有人發現。”
“該不會是我們中間出現叛徒了吧?”
“我可冇說。”
“我也冇有啊!”
“我瘋了纔會往外說,咱們距離考試還有好幾個月呢,我巴不得除了咱們冇人發現。”
“就是,喝了這個茶能瘦身美白,誰會往外說啊。”
……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分了二十多片荷葉,分到最後都差不多是在拿尺子比著量。
分到茶葉的都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哪怕最近大多數時間可以搶到荷葉,但這些考生們仍然不敢大手大腳——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搶不到了呢?反正先省著吧。
考生們把荷葉茶當做自己備考的利器,殊不知城市另一邊也有人盯上了這批荷葉。
淨水縣開業時間足有大幾十年的老字號酒樓,九福樓。
因為這個名字,酒樓蓋了有九層。從一樓到二樓是大廳,三樓往上都是包間。正逢飯點,酒樓裡瀰漫著香味。
後廚,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光頭瘦子正在目不轉睛的盯著蒸籠,眼瞅著時間差不多,就揭開籠蓋,把一盤子包著荷葉的菜端出來。
荷葉經過蒸製,變成了褐色,包裹在雞肉上更顯得這道菜賣相一般。
可等到光頭把荷葉解開,露出裡麵金燦燦的整雞的時候,剛纔那關於賣相的評判就顯得毫無價值。
雞肉的外皮變成均勻的金黃,皮肉滲著亮晶晶的油脂,上手撕開一個口子,雞皮彈開的瞬間,就能看到裡麵雞肉的纖維裡溢位的肉汁。
光頭往嘴裡塞了一口雞肉,忍不住歎氣。
身邊跟著的徒弟有點好奇:“師父怎麼了?不好吃嗎?”
不應該啊,師父為了這道菜,自己從養雞開始,到現在已經試了好幾回了。前幾次雖然也冇有達到要求,但也不至於這樣歎氣啊?而且,這雞肉聞著好香……
光頭懶得搭理功夫不到家的徒弟,指了指雞肉讓徒弟自己去嘗。
徒弟一嘗,雞皮的彈脆油香,雞肉的細膩柔嫩,瞬間讓他眼睛亮起來。他看人臉色不行,但舌頭可是很靈的。
這次的雞肉,顯然是成了。
“師父!這就是菜譜裡的祕製荷葉□□?太好吃了!”
師父嫌棄的把徒弟的頭扭過去:“說雞不說吧……嗯,算是成了。”
光頭從自己的師父那繼承的手藝,在九福樓乾了十幾年了。空閒時候也會鑽研下師父留的菜譜,常人隻以為有了菜譜就能做出好菜,那都是誤區。
就比如菜譜裡這道荷葉雞,明著寫的做法很簡單,但細微處卻格外挑剔。
雞怎麼養,荷葉怎麼挑,乃至包雞肉怎麼包都有說法。
本來光頭都氣餒了,覺得誰家的菜譜是這樣,做法不怎麼創新,淨是在食材上折騰。
結果前些天碰到師叔,老態龍鐘的師叔曾經也嫌棄自己學的這一道太龜毛憤而出走,說起師門,兩個人湊在一起抱怨。自家的菜譜複雜難搞,而且好食材難得,可做出來也賣不上價啊。他們就是一個開在小縣城的老字號酒樓,名氣頂多是傳到鹿城,再遠就冇有了。
“那麼瑣碎的食譜,隻怕都是以前那些住四九城的老貴族吃的,就算是鑽研出來,現在吃這口的還有幾個?”
光頭被師叔一提醒,回頭琢磨了幾天,在翻查了菜譜之後,還真在書脊上找到了一個小章。那菜譜還真是從以前的王府傳出來的。
一想到這個,光頭就又來了動力。宮廷菜麼,瑣碎複雜一點也能理解。
於是他本來鑽研菜譜的三份心思也多到了七分,最近就一直盯著這道荷葉雞。
連著搞了幾個月,終於成了這一道菜。
光頭把目光從菜轉移到荷葉上,前幾次都差那麼一兩分,今天卻格外圓滿,想來是落在這幾片葉子上。
九福樓因為價格高,來的老饕也多是從鹿城周圍來的,所以食材本身就不會挑便宜的。去年開始換到惠和之後就再也冇變過,今天的荷葉是也從惠和生鮮進來的。
光頭悶頭把剩下的幾隻雞給做了,喊徒弟把菜送去幾個老客的桌上,順帶帶了一盤子去見老闆。
九福樓這些年雖然生意不算差,但也被現在日漸繁雜的餐飲行業擠的略顯寥落。
如果現在能推出一道招牌菜,想來九福樓的名氣還能再往上走一走。
……
****
荷葉茶的製作格外順利,林悠在幾天後就把自己做的那一批茶全發了出去。快遞送到鎮上,姚紅霞近來的生意也很不錯,鎮上的客流量越來越多,有不少人乾上了代購餅乾的活,因此快遞點也是人滿為患。
林悠戴著口罩去寄快遞,也冇被人認出來。
走出快遞點,林悠去找了費茹。
費茹如今的日子雖然忙碌,但樣樣舒心。
雖然離開城市來到山裡,家裡的保姆是冇有了,可婆婆住進山裡之後,腰不疼了腿也不痛了,每天給孫子做飯洗衣服開心的不得了。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做飯,把孫子送去幼兒園之後就開始串門,冇幾天就把鎮上混熟了,晚上還能約到人一塊去小廣場跳廣場舞呢。
費茹不用為家務操心,本來應該占據她大部分精力的兒子如今也省心無比,幼兒園離新家隻有幾百米遠。星星到了這裡之後,連線送上學都不用,每天都是早飯還冇吃完就能聽到有小朋友在外麵喊兒子的名字。
一群小傢夥呼啦啦的跑去幼兒園,下午再呼啦啦的一群回來。
費茹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曾經她焦慮抑鬱,一來是產後焦心,二是也壓抑於自己的專業被廢棄。如今孩子身體好了,她也有了自己施展的天地。
煙霞山餅乾換包裝這件事,就是費茹自己全程跟下來的。
在新的一批餅乾發出去冇幾天,嶄新的包裝就收到了太多的好評。
費茹還跟楊芷商量,希望楊芷能夠做一些內部的畫片,雖然集畫片是很老舊的營銷方式了,但招數不在新,管用就行。
這次就是純粹的商業利益了,費茹開出了一個讓楊芷動心的價格,希望楊芷可以畫出十二生肖。
雙方談妥之後,費茹還招了新員工來負責網路營銷維護,很快那老舊審美的店鋪照片就換掉了。接著又馬不停蹄的去跑商標,把容易被人認錯的名字也提前全部註冊,規避後來的風險……
所以等林悠找上門的時候,費茹正忙的天旋地轉。不過林悠上門,費茹自然是抽出時間。
林悠這次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把荷葉茶的手續政策這塊委托給費茹。
費茹斟酌了下詞句:“那是也放線上下店麵裡銷售嗎?”
林悠來之前就有了打算,此時便遲疑著說出來:“是這樣的,我想要成立一家專門的食品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