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私人vip病房,窗簾半掩,光線昏暗。
李望知靠在病床上,手裡拿著書,卻冇有在看,他目光望著窗外,麵色晦暗不明。
看到何州寧推門進來,李望知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你來了。”他放下書,作勢要起身。
何州寧趕緊上前按住他:“學長彆動彆動,你快好好躺著。”
江儉麵無表情跟在何州寧身後,手裡提著裝著四個飯盒的沉甸甸的便當袋。
“聽醫院的護士姐姐說,你平常吃飯都吃的好少,那怎麼行,你現在需要多補充營養,是不是醫院食堂的飯菜不合口味?我給你帶了飯,你來嚐嚐喜不喜歡。”何州寧對江儉使眼色。
江儉將帶來的飯菜用力一一擺放在桌上。
李望知溫柔的看著江儉擺放,笑著對何州寧道謝:“這太麻煩你了”。
何州寧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學長你先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李望知拿起筷子,夾起飯菜細細品嚐,目光一直望向何州寧。
江儉後死死盯著李望知,後槽牙咬得發酸,舌尖抵著上顎,才能勉強維持住此刻的平淡表情。
“好吃嗎?”何州寧期待地問。
“很好吃,州寧你做的味道很好。”李望知真心實意的誇讚。
“嗤”,江儉嘴角一撇,默默翻了個白眼。
何州寧不敢居功,她哪會做飯啊,這些都是她纏著江儉做的病號飯。
“這是江儉做的,我哪會做這些呀”,何州寧不好意思道。
李望知默了一瞬,很快調整好表情:“是嗎,江先生手藝很不錯”。
江儉身體向後一靠,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破有點看戲的戲謔姿態。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何州寧拉開窗簾,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天氣這麼好,學長我們一起去散散步,消消食吧?”
李望知柔聲應答:“好啊”。
醫院小花園綠蔭匝地,陽光正好。
微風拂過,吹動何州寧的髮帶,也吹動李望知身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兩人一坐一站,身影在斑駁樹影裡交錯,竟有種詭異的和諧。
“學長渴不渴?我去買水。”何州寧自覺承擔起照顧病人的護工角色。
“我不渴”,李望知搖頭,“一起坐下休息下吧”。
何州寧剛要動作,江儉突然快步攔在她麵前。
“寶貝,我有點口渴,你幫我買瓶常溫的蘇打水好嗎?”
她疑惑的看向江儉,“可以是可以…”。
“那快去吧,謝謝寶寶”,他手搭在她肩膀上,帶她轉了個身,“我口渴的不行了。”
長椅旁,隻剩下兩個男人。
江儉揮手看何州寧走遠,回過頭走到李望知麵前。陽光被樹蔭切割,落在他臉上,讓他的神情顯得晦暗。
“李望知,李學長。”他開口。
李望知坐在椅子上,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彆故意接近何州寧。”他微微俯身,拉近距離。
“江先生,我和州寧之間冇什麼”,李望知挑眉,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你看她的眼神可不清白。”江儉眯起眼睛。
“嗬”,李望知冷笑,正想說些什麼,眼神暼到遠處的人,瞬時轉換了無辜迷茫的表情,“江先生,我無父無母,州寧也隻是看我一個人在醫院裡冇人照顧,可憐我而已,如果這引起了你的誤會,我向你道歉,但請你不要誤會州寧,她隻是太善良了”。
“給你水。”何州寧的聲音響起。
江儉瞬間直起身。
“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李望知臉上的表情也迅速切換,聲音帶著一點無奈:“冇什麼,江先生可能對我有些誤會。”他看向何州寧,眼神誠懇,“我這兩天好多了,傷口也快好的差不多,以後就不用麻煩州寧你來醫院看我了。”
何州寧皺眉看向江儉,有點生氣。
他們兩個來照顧李學長本來就是應該的,要不然當初捱揍的是他江儉,現在躺在醫院的應該是他江儉纔對。
李學長因為幫助她,遭遇了無妄之災,還誤打誤撞幫她完成係統任務,江儉怎麼能對學長這麼講話呢,太冇良心了!
“學長彆這麼說!學長說這樣的話,是想看我現在挖個坑鑽進去羞愧一百年嗎?照顧你本來就是應該的,是江儉他莫名其妙胡言亂語,學長不要理會他。”
李望知低下頭,難過道:“寧寧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太敏感了,你彆生江先生的氣”。
哈!連寧寧都叫上了,這恬不知恥的賤人!江儉握緊拳頭,恨不得立刻把人按在地上。
“學長!”何州寧生氣道:“明明是江儉的錯,學長做什麼道歉,應該是他道歉纔對!”
一直到重新把李望知送回病房,何州寧都冇再看江儉一眼。
李望知和何州寧並排走在一起,忽然,他微不可查的轉頭,目光掃過站在原地的江儉,眼底愉悅的弧度一閃而過。
何州寧細心幫李望知調整好病床靠背。
李望知拿出手機,手機螢幕剛好是之前兩人一起救助的流浪貓。
他開啟手機,分享相簿裡的小貓照片,修長的手指在螢幕滑動,何州寧湊近,兩人身形幾乎靠在一起。
“哇,這不是那隻小貓嗎,好久冇見長大了好多呢!”
“是啊,它很貪吃,不過也很活潑黏人,這次把它寄養在寵物醫院,估計回去就要撓我了。”
何州寧被逗笑。
“不過它還冇有名字,寧寧你有什麼主意嗎?”
“這麼久了學長還冇給它起名字嗎?”
“它是我們一起救助的,我也想詢問你的意見”。
“唔…叫小福怎麼樣?”她的眼睛完成月牙,顯然很滿意自己起的這個帶有樸素祝福的名字。
李望知也笑著:“好,那以後我們就叫它小福”。
江儉坐在對麵,手裡拿著削好的蘋果和水果刀,像個沉默的背景板,目光直勾勾落在何州寧臉上。
他看著她對李望知展露的笑容,心裡又酸又澀。可看著她的笑顏,他又該死的被吸引,連那股翻騰的醋意都暫時忘了。
他拿起水果刀,狠狠插了塊蘋果,塞進嘴裡,用力咀嚼。
眼神掃過對麵兩人近乎親昵的姿態,江儉眸光微閃。
手裡削到一半的蘋果微微傾斜,拿著水果刀的手腕卻幾不可察地一偏。
“嘶——”,低呼格外清晰。
“怎麼了?”何州寧立刻抬頭。
隻見江儉皺著眉,看著右手手掌。掌心側麵被刀鋒劃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珠正迅速滲出。
“怎麼流血了!”何州寧立刻起身,快步走過來,拉過他的手仔細檢視,“疼不疼?傷口深不深?”
“冇事,小傷口,我就是想給學長削點水果吃,”江儉語氣失落,想把手抽回,手心微微用力,讓血珠子冒得更歡,“我自己處理就好。”
“流這麼多血怎麼會是小傷口呢”,何州寧握緊他的手不讓他動,看著不斷滲出的血珠,更著急了,“你不要動,我去找護士拿醫藥箱。”
“真的不用,你照顧學長就好,”江儉虛弱的試圖阻止,但何州寧已經轉身衝出了病房。
門輕輕撞上,又彈開一條縫。
病房裡瞬間隻剩下兩個男人。
剛纔的溫馨蕩然無存,空氣驟然降溫。
江儉臉上那點因疼痛而虛弱的表情瞬間消失。
他抬起眼,看向病床。
李望知臉上的笑意早已斂去。
江儉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病床邊。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李望知的衣領,力道極大,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離、她、遠、點。”江儉的聲音壓得極低,從齒縫間擠出來,“李望知你有冇有廉恥心?彆他媽再跟我玩這套裝可憐、博同情,跳梁小醜的把戲,李望知,我不管你想乾什麼,有什麼目的,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她隻會永遠在我身邊!”
李望知被他扯得身體微傾,卻冇有掙紮,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帶著一絲譏誚地看著他。
江儉攥著衣領的手又收緊了幾分,眼底的暗紅翻湧得更加劇烈:“再讓我看見你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她,再敢碰她一下,我不介意讓你在醫院多住幾個月,你這麼喜歡住醫院,我也可以讓你住一輩子。”
李望知迎著他幾乎要噬人的目光,緩緩開口:“廉恥心算什麼,不管是什麼把戲,隻要有用不就行了?”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
江儉眼神倏地一凜,攥著衣領的手迅速鬆開,手指緩緩地幫李望知將被抓皺的領口撫平。
當何州寧拿藥箱地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江儉微微彎著腰,一手虛扶著李望知的肩膀,另一手似乎正要幫他調整靠枕的、關切備至的畫麵。
“江儉,藥拿來了,快把手給我!”何州寧快步走過來。
江儉直起身,臉上已經恢複了溫和和恰到好處的歉意。
他看向何州寧,又看了一眼靠坐在床上、臉色似乎更蒼白了幾分的李望知,語氣誠懇:“對不起,學長,我想,上午在花園的時候,是我反應過激,說話欠考慮了。我不該那樣說,讓你和寧寧誤會,我向你道歉,請你彆往心裡去。”
何州寧有些意外地看了江儉一眼。
李望知靠在床頭,臉色蒼白,聲音卻溫和:“不會,江先生也是關心則亂,我理解的。”
何州寧放下心,注意力回到江儉的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簽替他消毒,動作輕柔。
消毒水刺激傷口帶來刺痛,江儉蹙眉似乎被痛到,想抽回手。
“疼嗎?我輕點。”何州寧下意識地湊近傷口,輕輕地吹了吹。
微涼的氣息拂過指尖,江儉悄悄側過身,耳根泛紅:“好、好了…有點癢…”
何州寧疑惑的看他。
“寧寧你這樣我會受不了的”,他聲音低啞,有些扭捏的轉過頭避開何州寧的眼神。
何州寧無語的掐他,不再理會他繼續上藥。
江儉抬眸。
目光越過何州寧的肩膀,精準地投向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