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玥的冰棱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那圓臉弟子嗷嗷直叫,手腕處的靈力都僵住了。
他轉頭看到沐夕玥,臉色瞬間煞白——誰不知道這位是玄辰子長老的親傳弟子,連內門小比都拿了第二,哪裏是他能惹的。
“沐……沐師姐,誤會,都是誤會!”他結結巴巴地辯解,眼神卻不敢看她。
沐夕玥沒理他,目光落在高風身上。
少年臉上的擦傷還在滲血,嘴角的血跡已經凝固,懷裏的竹簡被攥得皺了邊角,卻依舊緊緊貼著胸口。
他看到沐夕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隻是微微低下了頭,像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狼狽。
“藏經閣的規矩,你當是擺設?”慕言走上前,目光掃過那幾個圍著高風的弟子,指尖的火焰靈力讓空氣都燥熱了幾分,“誰先動的手?”
那幾個弟子被他眼神一掃,竟嚇得往後縮了縮。
為首的圓臉弟子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是……是他先不敬在先,我們隻是……”
“我沒有。”高風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我隻是按規矩借閱功法。”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隻是抬起頭,默默地看著那幾個弟子。
眼神裏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隻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彷彿在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沐夕玥撿起地上散落的《烈風訣》竹簡,撣了撣上麵的腳印,遞給高風:“拿著。”
高風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竹簡時微微一顫,低聲道:“謝……謝師姐。”
“你們幾個,”沐夕玥轉頭看向那幾個鬧事的弟子,冰靈力在指尖流轉,“藏經閣的長老就在裏麵,要不要我請他出來,評評理?”
那幾個弟子臉色大變,他們剛才的所作所為,若是被長老知道,輕則罰去思過崖,重則直接廢去內門資格。
圓臉弟子連忙拱手:“不用了師姐!是我們不對,我們這就走!”
說罷,帶著人灰溜溜地跑了,連地上翻倒的桌椅都沒敢扶。
藏經閣內總算清靜下來。
沐夕玥看著高風懷裏那捲被護得嚴實的竹簡,問道:“這是什麽功法?”
高風低頭看了看懷裏的竹簡,輕聲道:“《凝脈術》,能……穩固經脈。”
沐夕玥恍然。
她記得高家主脈的人一向看不起旁支,高風能進內門,想必付出了不少努力,經脈定然受過損傷,才會急需這等功法。
“以後再有人找你麻煩,不必忍。”沐夕玥道,“學院有規矩,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
高風抬起頭,看著沐夕玥,又看了看身旁的慕言,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隻說了兩個字:“謝謝。”
他這人話是真的少,卻字字都透著真誠。
慕言忽然開口:“你經脈有舊傷?”
高風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這裏有瓶潤脈丹,你拿著。”慕言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他,“配合《凝脈術》修煉,效果會好些。”
高風看著那玉瓶,又看了看慕言,眼裏閃過一絲動容,卻沒立刻接:“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沐夕玥抬頭望向他,“都是內門弟子,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高風攥緊了懷裏的竹簡,最終還是接過了玉瓶,緊緊攥在手裏,像是握住了什麽珍貴的東西。
他對著兩人深深鞠了一躬,沒再說謝,轉身便往藏經閣深處走去,背影依舊挺直,卻比剛纔多了幾分力氣。
沐夕玥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倒是個實在人。”
——
這幾日,那個叫阿蠻的女子經常上門來找熊力,熊力忙著招待,於是慕言就沒什麽事情可做。
他閑來無事在熊力的寶貝書房翻查古籍,發現一種名為“寒焰釀”的靈酒配方,需用雪蓮山的冰髓花做引。
那地方離學院不過百裏,山勢雖險,卻算不上絕地,他便與沐夕玥約好,趁休沐日一同前往。
“冰髓花隻在雪線以上的崖壁上生長,得小心些。”
出發前,沐夕玥翻看著學院繪製的山圖,指尖劃過標注著“雪崩區”的地帶,“聽說那裏偶爾會有低階雪獸出沒。”
慕言將一把淬了火焰靈力的短刀遞給她:“以防萬一。”
他自己則背了個空藥簍,打算順便采集些釀酒用的輔材。
兩人禦劍而行,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雪蓮山腳。
山巔覆雪,雲霧繚繞,山腰間卻生著成片的耐寒靈草,靈氣比學院外圍還要濃鬱幾分。
“看來沒來錯地方。”沐夕玥深吸一口氣,冰靈力在體內輕輕流轉,與山間的寒氣呼應,“冰髓花的氣息在那邊。”
她指向左側一道陡峭的崖壁。
剛要動身,卻見前方山道上走來兩人。
男子白衣勝雪,手持摺扇,正是上官景行;他身邊站著的女子一身紫衣,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不是南宮雅是誰?
沐夕玥與慕言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法器。
上次在黑風穀的凶險還曆曆在目,南宮雅的冰係術法刁鑽狠辣,絕非易與之輩。
可奇怪的是,周圍並未察覺到南宮天的氣息,隻有他們兩人。
“慕兄,沐姑娘,好巧!”上官景行老遠就揮了揮手,笑容和煦,彷彿隻是偶遇,“你們也來雪蓮山?”
他走近了些,才注意到兩人緊繃的神色,卻沒多想,側身介紹道:“這位是南宮雅姑娘,也是來尋些靈草的。
雅姑娘,這兩位是我偶然認識的朋友,都是年輕一輩裏的佼佼者。”
南宮雅抬眼看向兩人,目光在慕言身上頓了頓,又掃過沐夕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卻沒說話。
上次黑風穀未能得手,她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裏撞見他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沐夕玥不動聲色地運轉冰靈力,掌心的短刀泛著冷光:“上官公子倒是清閑,竟有雅興陪一位姑娘進山。”
她刻意加重了“姑娘”二字,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上官景行渾然不覺,笑著晃了晃摺扇:“前幾日與雅姑娘在學院外設的坊市偶遇,聽說她要來找‘雪線藤’,正好我也需采些‘冰魄葉’,便同行一程。”
而且聽說這南宮雅與他們上頭的本家有些關係,所以他也不得不主動招待人家。
上官景行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對了,怎麽沒見南宮天兄?”
南宮雅這才開口,聲音清冷:“兄長在處理家族事務,不必掛心。”
她的目光落在慕言的藥簍上,“看二位的樣子,是來尋冰髓花?”
慕言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語氣平淡:“與你無關。”
氣氛瞬間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