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玄辰子指尖輕撚,心中暗自思索。
“為何我總覺得這般眼熟?尤其是她眉心那點淡紅,與故人的印記竟有幾分相似。”
他並未聲張,隻是將這份疑惑壓在心底,目光再次落在沐夕玥身上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惜才。
不久後考覈落幕,榜單公佈:慕言第一,沐夕玥第二,雙雙晉升內門!
訊息傳開,外門弟子嘩然。
因為他們可從來沒聽過這兩人的名字,這第一第二卻叫他倆給占了。
三日後,內門晉升儀式結束,兩人跟著玄辰子等長老,前往內門區域。
內門的靈氣比外門濃鬱數倍,白玉鋪就的道路兩側,種著珍稀的靈花,遠處的藏經閣高聳入雲,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外門的簡陋截然不同。
走到藏經閣前的廣場時,玄辰子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沐夕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沐夕玥。”
沐夕玥一愣,隨即上前:“長老。”
“你冰靈力天賦極佳,控力精準,老夫有一套《寒霜訣》,乃是冰係頂尖功法。”
玄辰子話鋒一轉,又補充道,“當然,內門功法眾多,你可自行挑選。
不過依我看,以你的悟性,若能拜入我門下,修煉之路會順暢許多。”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新晉內門弟子紛紛側目。
《寒霜訣》乃是玄辰子的壓箱底功法,他收徒向來嚴苛。
如今竟主動向一個剛晉升內門的新人丟擲橄欖枝,這等殊榮,前所未有!
沐夕玥看著玄辰子長老溫和又真誠的眼神,心中早已生出好感。
這位長老自考覈時便對她多有關注,不僅要贈予他冰係頂尖功法,言辭間全是惜才之意,並無半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她本就打算在內門擇師修行,如今遇上這般合心意的長老,自然不願錯過。
她屈膝躬身,語氣恭敬而懇切:“弟子沐夕玥,願意拜入長老門下,日後定勤勉修煉,不辜負長老厚愛。”
玄辰子眼中笑意加深,伸手輕輕扶起她,撚須點頭:“好,好,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玄辰子的親傳弟子。”
一旁的弟子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豔羨——能成為玄辰長老的親傳弟子,等同於一步登天,往後功法、資源、指點樣樣不缺,在內門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可當所有人的目光轉嚮慕言時,氣氛卻驟然變得詭異起來。
玄辰子看了慕言一眼,語氣微頓,開口道:“慕言,你的天賦異稟,靈力資質萬裏挑一,本長老也有心留你,隻是院長早有吩咐,你的師承,早已定下。”
慕言眉峰微抬,神色平靜:“請長老明示。”
“你的師父,是本院熊力熊長老。”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周圍新晉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一言難盡,有的憋笑憋得通紅,有的滿臉同情地看嚮慕言,還有的直接低下頭,不敢與慕言對視,彷彿已經預見了他日後的“悲慘境遇”。
看來天才也要沒落了。
跟著熊長老,一點前途都沒有。
玄辰子看著眾人反應,也無奈地輕咳一聲,補充道:“熊長老乃是化神期大能,修為深厚,戰力在內門數一數二,隻是性情……略有些特殊。”
所謂的特殊,在場弟子無人不知。
熊力長老,是星漢學院出了名的“酒壇子”,腰間常年掛著個酒葫蘆,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都醉醺醺的。
醉了就睡,醒了就喝,對弟子幾乎從不上心,別說親自指點修煉,能見著他一麵都難。
更要命的是,他脾氣火爆易怒,一點就炸,門下弟子稍有不慎,輕則被罵得狗血淋頭,重則直接被拎起來揍一頓,丟盡臉麵。
學院裏誰都不願拜入熊力門下,如今慕言這位外門考覈第一的天才,竟被指給了這麽一位“甩手掌櫃”師父,怎能不讓人扼腕歎息。
沐夕玥看眾人表情有異,也微微蹙眉,擔憂地看嚮慕言,輕聲道:“慕言……”
慕言卻依舊神色淡然,彷彿眾人議論的不是自己。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弟子慕言,謹遵院長安排,願拜熊力長老為師。”
一旁竊竊私語的弟子們看他表情沒什麽變化,心裏想著要是慕言知道了自己的師父是什麽樣的人,根本就不會這麽淡定。
玄辰子見狀,眼中多了幾分讚賞,拍了拍他的肩:“你能有此心性,實屬難得。
熊長老雖隨性,卻絕非平庸之輩,你若能沉下心,必有收獲。”
說罷,他轉頭看向自己新收的弟子沐夕玥,目光柔和。
那股熟悉又親切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麵上卻隻淡淡道:“夕玥,隨我回寒霜殿,我先將《寒霜訣》傳授於你,再為你梳理冰係靈力根基。”
“是,師父。”沐夕玥乖巧應下,臨轉身前,又悄悄看嚮慕言,眼中帶著一絲放心不下。
慕言回她一個安定的眼神,示意她無需擔憂。
周圍的弟子看著這一幕,表情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同樣是新晉內門,同樣是天才,一人拜入溫和嚴謹、資源豐厚的玄辰長老門下,前途一片光明。
一人卻被指給了嗜酒如命、脾氣暴戾的熊力長老,連師父麵都未必能見著,待遇天差地別,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有人暗自搖頭,覺得慕言可惜了一身好天賦。
有人幸災樂禍,等著看這位外門第一被熊長老教訓。
也有人心生敬畏,佩服慕言麵對這般境遇,依舊鎮定自若的氣度。
陽光灑在藏經閣廣場上,兩人身影一左一右,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沐夕玥跟著玄辰子,踏入靈氣氤氳、雅緻清幽的寒霜殿;
而慕言,則在執事的帶領下,朝著熊長老那座偏僻簡陋的醉熊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