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下清心丹後，慕言指尖的火焰靈力悄然流轉，隻覺丹田內的元嬰越發凝實，距離巔峰僅一步之遙。
這些日子，他總隱隱覺得有層無形的壁壘橫亙在眼前，彷彿隻要找到那個契機，便能一舉衝破元嬰期的桎梏，踏入出竅期。
正因如此，那日在迷霧森林對上司徒家的出竅期修士時，他才會生出幾分試探之心。
他想借那威壓淬煉自身靈力，看看能否順勢突破。
可真到了交手時才明白，出竅期與元嬰期之間的鴻溝遠比想象中更深。
對方隨意一掌便帶著空間撕裂般的壓迫感，若非他火焰靈力精純，又借著高家的名頭震懾，怕是早已撐不住。
“還在想上次的事？”沐夕玥見他望著院外出神，輕聲問道。
慕言收回目光，搖頭道：“隻是在想，出竅期的靈力運轉方式，似乎與元嬰期截然不同。”
他指尖燃起一簇金紅火焰，火焰在空中扭曲成絲，卻始終凝而不散。
“他們能調動天地靈氣為己用，這一步，我還差得遠。”
沐夕玥握住他的手，掌心的冰靈力與他的火焰靈力輕輕觸碰，激起細碎的光暈：“機緣到了自然會突破，急不來的。”
慕言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心頭那點因修為瓶頸而起的煩躁忽然煙消雲散。
月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掌心傳來的冰潤觸感與他自身的熾熱交融，像兩股纏繞的溪流，熨帖著他的心神。
他喉結微動，忍不住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距離越來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姐姐！姐姐！”
一聲清脆的呼喊猛地從院外傳來，伴隨著“蹬蹬蹬”的腳步聲。
阿竹像顆小炮彈似的衝進院子，手裏還舉著個裝著草藥的竹籃。
“你看我采到什麽了？他們說這是止血草，是不是能入藥呀？”
慕言的動作瞬間僵住，硬生生停在半空，隨即直起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沐夕玥也愣了愣，隨即被阿竹的話拉回神，笑著接過他手裏的竹籃：“是止血草，曬幹了確實能用。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我問了磐石堂的趙大哥，他告訴我的！”
阿竹得意地挺挺胸，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沐夕玥，“姐姐，你就收我當徒弟吧！我每天都去給你采草藥，幫你跑腿，什麽活都能幹！”
他說著，還獻寶似的從懷裏掏出顆野果，塞到沐夕玥手裏：“這個給你吃，可甜了！上次的甜漿果你還沒嚐呢！”
慕言站在一旁，看著那隻遞果子的手差點碰到沐夕玥的指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剛才那點旖旎心思被攪得一幹二淨，偏偏對方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連眉峰都隻能死死壓著，硬是沒發作出來。
“小孩子家，學什麽醫術。”慕言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意，“趕緊回家找你師父去。”
“我不！”阿竹立刻皺起臉，往沐夕玥身後躲了躲，隻露出個腦袋瞪著慕言，“我就想跟姐姐學！你是姐姐的什麽人呀，憑什麽管我？”
沐夕玥被他逗笑，拍了拍阿竹的腦袋：“別胡鬧。我暫時不收徒弟，你要是想學認草藥，以後可以來問我。”
“真的？”阿竹眼睛一亮，立刻把剛才的不快拋到腦後，興奮地拉著沐夕玥的衣袖，“那我明天就來！我帶更多草藥來給姐姐看！”
他嘰嘰喳喳地說著，一會兒問這個草能治什麽傷，一會兒又說自己今天差點被妖獸追，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慕言那張黑得快要滴出墨的臉。
直到阿竹被他師父尋來的喊聲叫走，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慕言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周身的低氣壓差點把院角的燈籠都吹滅了。
沐夕玥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你跟個孩子較什麽勁？”
慕言轉頭看她，眼神裏還帶著點沒散的鬱色，卻沒反駁。
隻是伸手替她理了理剛才被阿竹拽皺的衣袖，指尖劃過她的手腕時，力道比平時重了些。
“哼，下次別讓他再來了。”他低聲道。
沐夕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忽然軟了軟，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像羽毛拂過。
“別氣了。”她聲音很輕，帶著點笑意，“他就是個孩子。”
慕言猛地僵住，臉頰上的觸感彷彿帶著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剛才那點被打斷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耳根泛起的熱意。
他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喉結又動了動，這次沒再被打斷——
——
幾日後，兩人接了個前往黑風穀采集“幽冥草”的任務。
幽冥草生於陰寒之地，需伴月而采，恰好適合沐夕玥的冰靈力護持。
黑風穀地勢險峻，穀中常有罡風呼嘯，尋常修士不敢深入，報酬也格外豐厚——足足兩百枚靈珠，還附帶一株能穩固境界的“紫心蘭”。
入夜後，兩人借著月光潛入穀中。
罡風如刀，刮在身上生疼，慕言將火焰靈力化作護罩，將沐夕玥護在其中。
沐夕玥則凝神感知，很快在一處背風的石縫中找到了幽冥草，那暗紫色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光澤，正是他們要找的東西。
“小心些，這草周圍有瘴氣。”慕言提醒道。
沐夕玥點頭，指尖冰靈力凝結成罩，小心翼翼地將幽冥草連根挖起，收入玉盒中。
正欲轉身，金金突然在她肩頭焦躁地撲騰起來，對著穀口的方向啾鳴不止。
兩人心頭一緊，同時轉頭望去——隻見兩道身影踏著罡風而來，衣袂翻飛間，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赫然是出竅期的威壓。
居然是南宮天和南宮雅！
不過短短數月未見，這對兄妹竟雙雙突破到了出竅期，靈力氣息比以往淩厲了數倍。
尤其是南宮雅，眼神中那股陰鷙之氣更甚，彷彿淬了毒的冰棱。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南宮天落在兩人麵前，摺扇輕搖，語氣卻帶著冰冷的殺意，“慕言，沐夕玥，別來無恙？”
南宮雅則死死盯著沐夕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躲了這麽久，終於肯出來了？上次讓你們跑了，這次看你們往哪逃！”
本來這次出來是受司徒家所托，來這黑風穀抓黑熊精給司徒小姐煉製武器，沒想到居然又讓他們找到這兩人。
沐夕玥下意識握緊慕言的手，掌心沁出冷汗。
她能感覺到，這兩人的出竅期修為絕非虛有，靈力運轉間竟能引動穀中罡風，顯然已能熟練掌控天地靈氣。
“我們與你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沐夕玥強作鎮定，暗中凝聚冰靈力，隨時準備應對。
“無冤無仇？”南宮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壞了我的大事，還敢說無冤無仇？
今日你便乖乖跟我走，我這還缺個暖床的洗腳婢，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