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密室迴廊,月光正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將庭院裏的積水映得泛著銀輝。
白汨等人正圍著緊閉的石門焦急踱步,聽見動靜猛地回頭,看到沐夕玥與慕言並肩走出時,瞬間紅了眼眶。
“師妹!慕師兄!你們沒事太好了!”白汨衝上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又掃,見他們雖有狼狽卻氣息平穩,這才鬆了口氣。
許輝南與花無雙也快步迎上,花無雙看著慕言身後空無一人,遲疑道:“花行之他……”
“廢了修為,困在密室了。”慕言淡淡道,語氣裏聽不出波瀾。
花無雙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眼底卻沒有複仇的快意,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他對著沐夕玥與慕言深深一揖:“多謝二位。這明月山莊……總算是能清靜了。”
眾人回到前廳時,倖存的賓客早已散去,隻留下滿地狼藉。
花無雙指揮著幾個忠心的仆役收拾殘局,月光透過破損的窗紙照在他臉上,映出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這山莊本是祖父傳下來的,我爹失蹤後,才被花行之趁機奪去。”
他輕聲說著,指尖拂過案上一枚刻著“花”字的舊印,“如今他倒了,我該守著這裏,等我爹回來。”
話未說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仆役的驚呼:“少爺!攔不住!是個瘋子闖進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衝進來,頭發像枯草般糾結,臉上滿是汙泥,嘴裏胡亂喊著:“我的蓮……我的玉髓蓮……”
他眼神渙散,腳步虛浮,路過花無雙身邊時,突然被地上的碎瓷片絆倒,懷裏掉出半塊玉佩,與花無雙案上的舊印赫然是一對。
花無雙渾身一震,猛地衝過去撿起玉佩,指尖顫抖地撫過上麵殘缺的紋路。
那瘋子見他拿了玉佩,突然嘶吼著撲上來:“還給我!那是阿婉留的!”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花無雙時,花無雙看清了他眼角那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小時候帶自己爬樹時被樹枝劃的。
“爹……”花無雙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那瘋子猛地頓住,渙散的眼神有了一絲清明,他怔怔地看著花無雙,喃喃道:“雙兒?你怎麽在這裏?你還跑,要小心花行之這個畜牲啊!”
“爹!真的是你!”花無雙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眼前這個瘋癲的男人。
中年男子渾身一僵,像是被這聲“爹”喚醒了什麽,渾濁的眼睛裏滾下兩行淚來:“雙兒……爹對不起你……爹沒用……”
原來他當時並未死,隻是被花行之廢了修為,扔進迷霧林自生自滅。
僥幸活下來後卻傷了神智,整日瘋瘋癲癲,隻記得要找“阿婉留下的玉佩”——那是花無雙母親的遺物。
月光穿過前廳的破洞照進來,落在相擁而泣的父子身上。
花無雙扶著父親坐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去臉上的汙泥,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稀世珍寶。
“爹,不怕了,以後有我呢。”他輕聲說,眼底的迷茫早已散去,隻剩下堅定。
沐夕玥與慕言對視一眼,悄悄退出了前廳。庭院裏的積水映著月光,像一地碎銀,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
“看來這裏的事,算是徹底了結了。”沐夕玥望著天邊的殘月,輕輕舒了口氣。
慕言站在她身側,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聲音比晚風還輕:“嗯。明日一早,便回宗門吧。”
夜風捲起幾片落葉,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暖意。
……
飛舟抵達天梭門山門時,往日裏弟子們修煉切磋的喧囂竟蕩然無存。
連負責看守山門的弟子都麵色凝重,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愁緒。
沐夕玥剛走下飛舟,就見一位負責傳訊的師弟快步迎上來,語氣急促:“慕師兄,許師兄,你們可算回來了!長老們正在議事廳等著呢,出大事了!”
幾人快步走向宗門深處,沿途所見的弟子們皆是行色匆匆,連平日裏最喧鬧的演武場都空無一人。
唯有幾處公告欄前圍滿了人,低聲議論著什麽,氣氛壓抑得像是暴雨將至。
“這是怎麽了?”徐坤忍不住拉住一位同門,“往日這個時辰,大家不都在練劍嗎?”
那同門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還練什麽劍啊,南宮家族都快騎到咱們頭上了!”
議事廳內,幾位長老正圍著沙盤爭執,見慕言等人進來,為首的玄塵長老抬手止住話頭,沉聲道:“你們來得正好。
南宮家族今日一早派人送來請柬,說今年的門派大比要由他們來主持今年的比試。”
“憑什麽?”許輝南皺眉道,“門派大比是咱們修真界的大事,曆來由各大門派輪流主持,輪也輪不到他們南宮家獨攬!”
玄塵長老苦笑一聲,指了指桌案上的傳訊玉符:“輝南,你還是天真了。
他們如今有恃無恐啊,前段時間南宮天飛升了,加上他妹妹南宮紫現在可是在另一個大陸享福,現在南宮家無人敢作對。”
這話一出,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沐夕玥想起上次她們從暮雪深林回來時目睹了那個叫南宮天飛升的過程,確實如此。
修真界等級森嚴,家族中出一位飛升者已是天大的榮耀,更別提有子弟被上界看中——這意味著南宮家族背後,相當於有了上界的勢力撐腰。
慕言蹙眉:“可門派大比的規矩是祖輩定下的,他們就算勢力大漲,也不該破了規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