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能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卻沒有半分畏懼,隻有滿心的不捨與牽掛。
他的身體自動轉過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望向禁製裏的月瑤,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若有來生,不做仙,不做魔,隻做尋常人,與你相守一生。”
話音落,金光穿透魔軀。
夜瀾倒在血泊之中,眼眸永遠定格在月瑤的方向。
禁製裏的沐夕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身體軟軟倒下,意識在極致的悲痛中徹底破碎。
轟——
眼前的仙宮轟然崩塌,幻境消散。
慕言猛地回神,發現自己依舊站在那座古老的石門前,掌心還貼著冰冷的石壁。
沐夕玥就在他身前,渾身顫抖,淚水還掛在臉頰,眼神空洞,顯然還未從那場虐戀中抽離。
剛才的一切,真實得不像夢境。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疼痛,每一句告白,都刻進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慕言再也顧不上什麽秘境危險,下意識伸手,將還在發抖的沐夕玥緊緊擁入懷中。
動作自然又急切,像是失而複得般珍視。
“別怕,都結束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尚未平複的顫抖,“這隻是一個他人的夢境罷了。”
沐夕玥埋在他的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氣息。
兩人抱了沒多久,便後知後覺這個姿勢實在太親密了,臉上不約而同地泛起紅暈。
慕言和沐夕玥都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開始忽閃起來。
慕言率先鬆開了手,幹咳了兩聲,故作鎮定地說道:“那個……剛剛隻是怕你還沒緩過神來,有些危險舉動,並不是……我也有點懵。”
說完,他的目光在周圍的石壁上掃去,就是不看向沐夕玥。
沐夕玥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剛剛是被嚇到了,現在沒事了。你也別多想,我就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了,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天殺的,剛剛那一幕的衝擊力太強,導致她還是沉浸在那個夢境裏麵,以為自己是夢瑤,實在是太尷尬了!
這時,周圍古老石門上的光芒又開始閃爍起來,似乎在提醒他們這裏依然充滿著未知和危險。
慕言趕緊轉移話題:“還是先看看這石門到底怎麽回事吧,說不定這就是離開這裏的關鍵。”
他馬上專注地研究起石門上的圖案,看起來似乎非常想出去。
沐夕玥也連忙點頭,順著他的話說:“對,對,先解決石門的問題。剛剛那夢境太真實了,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些,可眼中偶爾閃過的慌亂還是暴露了她內心的小波瀾。
慕言強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情愫,指尖撫過石門上栩栩如生的神獸紋路,方纔幻境裏的心痛與不捨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聞到沐夕玥身上淡淡的草藥香,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沐夕玥也蹲下身,細細打量石門底部的河流雕刻,指尖剛觸碰到紋路,石壁便微微發燙。
那些靜止的圖案竟緩緩流動起來——高山落雪、神獸振翅、河流奔湧,像是一幅活過來的上古畫卷。
她驚呼一聲,下意識往慕言身邊縮了縮,肩膀輕輕擦過他的手臂,兩人同時一僵,又飛快錯開目光,耳尖都染上了薄紅。
“這石門好像在等什麽指令。”慕言率先打破尷尬,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許,他刻意側過身,將沐夕玥護在遠離石門光芒的一側,手臂上的舊傷因動作扯動,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沐夕玥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心頭一暖,方纔幻境裏的絕望與心疼再次浮現。
她快速從袖中取出療傷的藥膏,遞到慕言麵前道:“你的手臂還在疼吧?先塗藥,不然等下遇到危險,連力氣都沒有。”
慕言低頭看著她掌心瑩白的瓷瓶,又抬眼望向她泛紅的眼角,方纔在幻境裏,他是為月瑤赴死的夜瀾,此刻看著眼前真切的沐夕玥,心髒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接過藥膏,卻沒有自己塗抹,而是輕輕遞了回去,然後另一隻手捂著嘴巴咳了幾聲道:“我左手不方便,你……能不能幫我?”
話一出口,兩人都愣住了。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隻有洞穴壁上寶石散發的微光,輕輕灑在彼此的臉上。
這個慕言怎麽像是在勾引她……
沐夕玥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指尖捏著衣角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不忍心看他忍痛,輕輕“嗯”了一聲,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撩開他染血的衣袖。
她的指尖輕柔得像羽毛,擦過他手臂上的傷口時,還會下意識放輕力度。
慕言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順著麵板蔓延到心底,連傷口的劇痛都淡了許多。
他垂眸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尖小巧,唇瓣因緊張微微抿著,似乎比秘境裏的寶石還要動人。
怎麽之前沒發現,沐夕玥其實還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