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傻了？------------------------------------------。，冇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那場火不是她的錯，那個生日不該成為她一輩子的噩夢，她不是剋夫克子的喪門星，她是一個一隻手抱著孩子、一隻手拖著丈夫從火海裡爬出來的英雄。，鼻子也酸得不行，但她忍住了。，舀了一瓢水遞過去，聲音恢複了正常：“娘，先洗把臉。日子還長著呢，咱們慢慢來。”，她洗了臉，擤了鼻涕，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認真真的目光打量著江月。，久到江月都有點心虛了——該不會看出來這具身體裡的靈魂已經換了吧？“你，”王桂蘭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不傻了？”，選擇了最穩妥的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醒過來腦子就清楚了，以前的事也記得了。可能……老天爺開眼了？”，但在這個年代，在李家壩這樣的地方，“老天爺開眼”比任何科學解釋都有說服力。，隻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把水瓢放在灶台上，聲音澀澀的：“老天爺要是真開眼，你公爹的腿就不會斷，瑾瑜的嗓子就不會啞。”。，王桂蘭能在她麵前哭出來，已經是十三年來最大的破防了。她得一步一步來，先把眼前最緊迫的事情解決掉。“娘，”她壓低聲音，“我問您個事兒。瑾瑜是不是打算去磚瓦廠乾活？”，聲音悶悶的：“你怎麼知道的？前兩天你二叔——李援朝來說的，說磚瓦廠缺人手，一天能給一塊二，比打零工強。瑾瑜正想去的，我說再等等，那磚瓦廠剛開冇多久，也不知道穩不穩當。”
一天一塊二。比現在打零工多了將近一半。
在李家這種揭不開鍋的境況下，這個誘惑太大了，大到李瑾瑜根本不可能拒絕。而三個月後，他就會在那個磚瓦廠失去一條腿。
“娘，您聽我說，”江月蹲下來，雙手搭在王桂蘭的膝蓋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那個磚瓦廠不能去。瑾瑜不能去。”
王桂蘭愣住了，隨即眉頭皺了起來：“為啥？一塊二一天呢，你知道咱們家現在——”
“我知道，”江月打斷她，“咱們家欠了二百三十塊錢的外債，存款隻有四十三塊七毛。娘，我都知道。”
王桂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怎麼知道的？”
江月早就想好了說辭，麵不改色心不跳：“以前腦子不清楚的時候，其實什麼都能聽見，就是說不出來。現在清楚了，以前聽到的東西也都記住了。”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王桂蘭顯然不是那種會深究邏輯的人。
她隻是盯著江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你說不能去，那你說怎麼辦？一家四張嘴，你公爹還要吃藥，不去掙錢，喝西北風去？”
江月等的就是這句話。
“娘，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你一個——”王桂蘭本來想說“你一個傻子能有什麼辦法”，但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今天這個江月確實不傻了，說話有條有理的，眼神也清亮了，她不能再拿老眼光看人。
“您給我三天時間，”江月豎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我給您一個交代。如果三天後您覺得我的辦法不行，瑾瑜去磚瓦廠的事我不攔著。”
王桂蘭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江月那雙清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平時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傻媳婦，今天說出的話莫名地有一種讓人想信服的力量。
可能是那雙眼睛太堅定了，堅定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鄉下姑娘該有的樣子。
“行，”王桂蘭咬了咬牙，“三天。我看看你能變出什麼花樣來。”
江月笑了，露出一口還算齊整的白牙。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灶房。
院子裡，李瑾瑜已經把柴都劈完了，正蹲在地上把劈好的柴碼成一摞。他乾活的樣子很專注，碼柴的時候每一根都要對齊，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精確度的手藝活。
江月在他身邊蹲下來，偏頭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打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他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偏過頭來看她，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在問“你看什麼”。
“李瑾瑜，”江月說，“你信不信我？”
他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對於一個啞巴來說不太好回答，但他想了想，然後做了一件讓江月意外的事——他把右手伸出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做了一個“給”的手勢。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或者說，是原主和李瑾瑜之間的默契。
傻子江月不懂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但穿越過來的江月讀懂了：他在說，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不是“我信你”，而是比“信”更重的東西——他把選擇權交給了她。
哪怕她是個傻子，哪怕她說的話顛三倒四，隻要她伸手，他就會把擁有的東西遞過去。
江月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裡，他的手粗糙、溫熱、有力，骨節分明，虎口處的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她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那就好。三天之後，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李瑾瑜看了她一會兒，慢慢收攏手指，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裡，然後鬆開，繼續碼柴。
那個動作自然得像呼吸，像他每天都會做的一件小事，不值得大驚小怪。
但江月的心臟還是漏跳了一拍。
她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後，朝院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王桂蘭站在灶房門口，正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眼神看著她；李瑾瑜蹲在柴垛邊，低著頭碼柴，但耳朵尖微微泛著紅。
江月收回目光，踏上了院門外那條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三天時間，她得想出一個能讓李家翻身的辦法。
八十年代初的農村，一個傻子媳婦，四十三塊七毛錢的啟動資金，三個月後的一場致命工傷——這些條件加在一起，比她在網際網路公司接過的任何一個專案都難。
但江月不慌。
她上輩子做過最離譜的專案，是用三千塊錢的預算做出了一百萬的傳播效果。
那會兒她手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快過期的公眾號和一顆不想被開除的的心。最後她硬是靠著一篇爆款文章把資料拉上去了，雖然甲方還是隻給了三千八的月薪。
這一次，她手裡至少還有一個開了掛的係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