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嚴明。”
秦彥開口。
他和柳嚴明關係還是能稱的上好友的。
可是他隱約記得,柳大人對林大人,雖不至於巴結,但還是尊敬上官的。
沒直接見過,但從柳嚴明的態度可以看出來。
兩位大人不說是站在一起的,也沒有不相合過。
“咳,不是他,柳大人走了關係,已經調職。”
方銀捏著茶杯:“現在的同知,是汪大人。”
“汪通判?”方銅從記憶裡翻出來這個人。
當初剛到府城,莫名其妙他兒子被汪陽刁難,因為汪陽的爹是通判,他們一家還緊張過。
當初為了知己知彼,沒少調查汪家的。
“對,他升遷了,從通判到同知。”
方銀點頭。
“汪家哪來的底氣,和林大人對著乾?”秦彥沒忘記。
當初府城傳出風聲,林大人要收徒,汪陽似乎有過心思的。
汪家是有巴結林大人意圖的。
方銀笑了笑:“官場之上,隻要有利益,什麼不敢做。”
這話,就是承認汪家有靠山了。
“林大人暗示過,汪家和京城的某位皇子,挺……親近。”
哪位皇子,林大人沒說,說太多就有挑撥的意思。
但肯定不是太子。
林大人想拉攏方銀,也是認定方銀是太子的人。
既然如此,東宮不會樂意看到別的皇子和地方官員太親近的。
還有一層意思,林大人想通過方家,在太子麵前,賣個好。
並不是說,要和太子勾結,隻是東宮之位穩固,身為地方官員,也想入了太子的眼。
等以後太子登基,留個印象。
蒙嵐是武將之女,有些事她沒參與過,但也知道不少。
“那也沒必要參與地方上的鬥爭。”
“夫君,我父親說過,為將領想要長久,就是隻做分內之事。”
武將本身就要比文官更危險,手握兵權,更會成為皇帝防備的物件。
方銀安撫的看了她一眼。
“放心,我有分寸。”
“淮安府雖不居中,但也輕易不會有戰事,林大人到底為什麼要增加屯兵?”
方銅蹙了蹙眉頭。
再說了,增加屯兵不是相當於給汪大人加了籌碼?
“這個可以查一查。”方銀想了想開口。
他自然也不是林大人說什麼都信什麼的?
“你想插手?”蒙嵐還是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如果不是很費勁的話,倒是可以。”方銀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
看媳婦擰眉,他忙解釋。
“林大人訊息很靈通,他知道,太醫院的邢太醫,正在準備一封奏摺。”
“奏摺是想要派太醫們的弟子還有太醫院醫助,去各軍營中歷練。”
“林大人說,他願意支援此策,並包攬大夫們在府城們的花費。”
別誤會,不是大夫個人的花費,而是軍中治病的葯錢、住宿、路費等消耗。
其實邢太醫的奏摺,各將領確實很容易答應,畢竟是好事。
但難的點就在於,這次歷練是太醫院提出來的,那花銷是太醫院出,還是各地財政出?或者是兵部出?
到時候肯定會因為這個打官司。
而林大人上一份負擔花銷的摺子,相當於起了帶頭作用,給其他有駐軍的府城打個樣。
哪怕他們沒林大人這麼大方,也不能差太多,不然顯得他們比不上淮安府似的。
方南枝已經聽呆了,她完全不知道什麼摺子的事。
但二伯願意出手,肯定不是看邢太醫的麵子。
“去歷練的名單,有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方銀點頭:“嗯,這摺子,還是周老挑動的邢太醫。”
他知道這麼多,當然是有人告訴他的。
嗯,就是邢太醫。
邢太醫能成為太醫院的院正,腦子一定很夠用。
周老給他畫了一張又大又圓的餅,勾起他野心勃勃,就想讓他衝鋒陷陣,是不可能的。
邢太醫知道,周老已經這個年紀,這麼為太醫院打算,不是為了自個,周家也沒其他好苗子,純粹為了方南枝。
既然是為了方南枝,那他肯定也不能吃虧啊。
早就私下和方銀談過。
等摺子一上,方將軍,您支不支援?不支援,他就不上了,他一個太醫,和兵部、戶部、甚至地方官員,同時打起來,爭取利益,他打不過啊。
他太醫院弱小,太弱小,弱小到在朝堂上基本沒有發言權。
方銀知道了內幕,能怎麼辦?隻能答應全力支援。
後來私下還去找了周老,知道老爺子對枝枝規劃的路,就隻能堅定準備給邢太醫擋刀。
也就是說,邢太醫摺子還沒上,已經給自個找了太子、方銀當靠山。
邢太醫做事,素來求穩,這次更是表現得淋漓盡致。
但這樣的事,還是相對隱秘的,絕大多數朝臣還不知道。
方銀是真覺得林大人厲害,遠在地方,都能得了訊息。
聽二伯說了原委,方南枝感動不行。
“師父果然疼我。”
在她不知道時候,就做了這麼多。
“那就查查吧,太過冒險,還是別伸手了。”
方銅想了想。
林大人的摺子雖然重要,但也不是非他不可的。
這件事上,一家人有了共識。
方南枝則擔憂起來:“可太醫們的弟子,加上我,也不過十幾人,這放入軍營夠做什麼的?”
人也太少了。
“邢太醫在我們出京前都沒上摺子,可見謀劃很多,肯定不隻是十幾人。”
秦彥想了想。
“各太醫家裏,也不是隻有一人學醫的。”
尤其是世代行醫的家族,從小培養家中子弟,到最後冒頭的可能隻有一兩人,但其他人的醫術,去軍營也是夠的。
方南枝摸著下巴:“單純太醫家的子嗣,也太狹隘了,京城有很多藥鋪和醫館,民間的好大夫也很多……”
她想參與的人越多,她就能和許許多多厲害的大夫交流醫術,到時候她的進步也會很快。
秦彥瞥了她一眼:“要那些人主動去,估計不太可能,別忘了,軍醫一般是徵召的。”
強行徵召,不給你反對權利那種。
所以民間大夫,對軍醫還是很抵觸的,雖然都是治病救人,但軍醫肯定更危險啊。
沒有大夫願意去的。
“這次隻是去軍營問診,又不是去前線。”方南枝嘀咕。
秦彥沒說話。
方南枝自個就能想明白,說是這麼說,但民間大夫真去各軍營,軍營萬一不放人,趁機徵召什麼的,也是有可能的。
太醫的子弟去歷練,他們不用擔心這個,背後還有太醫院撐腰呢。
太醫院是皇帝的太醫院,那些將軍們,不願意為了軍中多幾個軍醫,得罪太醫院的。
“看來這事確實複雜,也不知道邢太醫準備到哪一步了。”
方南枝期待起來。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不然在京城還能幫幫忙。
聊完正事,一家人還是說些過年的事,雖然從京城帶了年貨,但還是想買買買,補充一些。
錢鳳萍和蒙嵐決定明日去縣城看看,尤其蒙嵐。
從確診懷孕,她已經靜養好幾日,憋的不行,想要出去轉轉。
方南枝提出想要買很多煙花,讓娘親幫忙買。
這種小問題,錢鳳萍不會拒絕。
聊得犯困,方南枝纔回去休息。
以後幾天,她就每日早早去府城,車上背書,到鄭宅陪鄭婉茹聊聊天,就被抓去讀書寫課業,回來路上又背書。
整個人勤快的不像話,方南枝都時常被自個感動到,然後獎勵自個吃大雞腿。
誰回鄉過年,還像她一樣努力的?她又不考功名。
嗚嗚嗚。
比她還覺得自個“倒黴”的,是魏清臨和於正海等人,期待又緊張的年末考終於到了。
真上了考場,原本有點自信的人,看到最後一道大題以後,徹底慌了。
這什麼啊?這麼難?
這題目出自哪裏來著?死腦子快想啊?
在焦灼中交了考卷,學子們一個個如同被摧殘過的花朵一樣,出了考場。
沒有人激動即將過年放假的事了,都覺得自個考砸了,過年得回家吃竹筍炒肉了。
他們想的不錯,兩天後,考試結果出來,所有學子都遭到了夫子們的嫌棄和打壓,哪怕排名第一的魏清臨也是如此。
最後一道大題,做的一塌糊塗。
有學子委屈,認為這道題超綱了。
魏夫子冷冷一笑:“超綱?是你們的閱讀不夠,這題目是秦彥出的,他曾經是你們的同窗,和你們同班。”
“如今看看,他的水平在哪兒?你們在哪兒?還好意思說超綱?”
“真要比,論年紀,他比你們中多數人還要小幾歲!”
眾學子們被罵的抬不起頭來,反駁不了一點。
魏清臨和於正海感覺受到了暴擊。
可這還沒完,魏夫子還當眾張貼了最後一題的答案,嗯,方南枝寫的。
有沒有真東西,一看就知道。
“或許你們覺得,秦彥如今在國子監讀書,你們不服氣,那再看看方南枝呢?”
“她纔多大,她是一個姑孃家,除了讀書還要學醫術,都能答出來這題目,再看看你們?”
魏夫子眼神失望,好像是在看一堆朽木。
學子們徹底抬不起頭,實在羞愧不行。
對上秦彥,舉人身份,他們心裏是有點不服氣。
但方南枝……他們和人家差這麼多,真的沒臉見人了。
鬆鶴書院的學子們,覺得受到很大打擊,一個個也慚愧起來。
於是幾位夫子趁機,佈置了年假的課業,是以往的三倍。
學子們不覺得過分,沒什麼反對情緒的接受了,再不努力,他們真的就太廢物了。
至此,一次年末考,學子們的身心都被打擊,魏夫子等人笑眯眯。
目的達到了,看這群小子以後還偷不偷懶?
放假頭一日,魏清臨門都沒出,在家寫課業,放在以前,這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他很喜歡讀書,一向也勤奮,但剛放假,都有種從籠子裏出來的感覺,怎麼能不去玩呢?
他早起就讀書,一直到晚上,魏清臨背完書,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感覺腦子有些累。
然後,他突然坐起來,總覺得哪裏不對?
於家,於正海哭唧唧的寫課業,明明要過年了,好不容易盼到放假,他應該能鬆口氣的,怎麼就這樣了?
想不通的倆人,第二日就直奔木山村,找秦彥和方南枝來興師問罪!
過分,太過分!
背地裏給夫子們出題目,居然都不提醒他們?
就算不能明說,但暗示一下,也是可以的啊。
秦彥一身短袍長褲打扮,要進山打獵。
打獵這事,他以前就會,隻是自己摸索在山林求生,並不能和真的獵戶比。
何況他已經多年不去打獵,要不是二伯總抓他鍛煉身子骨,他這幾日也不會去。
正要出門,就見一輛馬車停在自家門口,探出兩張悲憤交加、欲哭無淚的臉。
“秦彥!”
秦彥頓時心虛起來,知道他們已經考完試,經歷過某種摧殘了。
他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笑吟吟打招呼:“魏兄、於兄怎麼來了?不巧,我正要進山打獵,要不你們先小坐,和枝枝玩,等我中午從山上下來,給你們烤兔子吃。”
親手給好友打兔子,瞧著倒是熱情。
但,於正海會放過他嗎?
“秦彥,我跟你拚了!”
小胖子,不對,大胖子從馬車上直接跳下來,馬車都顫抖了一下。
於正海根本顧不上管,跑過來直接要掐秦彥的脖子。
“還是兄弟嗎你?太過分了,這樣的事你居然瞞著我們!”
魏清臨也下了車,在旁邊添油加醋。
“對,秦彥,你這是背叛我們的友情!心痛,吾心甚痛!”
“今天你要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就,我就……”
於正海憋紅了一張臉,愣是想不出來什麼狠話:“我就不走了!”
秦彥被他掐著脖子搖晃,一時掙脫不開。
其實他這一年,也是習武了,對付普通人不在話下,但是於正海……太胖了,手勁大。
“咳,放開我,我能解釋!”
秦彥無奈。
他覺得魏夫子他們有點壞,出了難題考學生,就考嘛?幹嘛出賣他這個出題人。
於正海總算把人放開,和魏清臨一起目光炯炯盯著他。
“那你想清楚了說,狡辯的機會隻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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