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到的差不多，宴席就正式開始了。
每桌二十道菜，十道葷，五道素，兩個湯，三個冷盤。
村裡人都被鎮住了，好在有村長的提前叮囑，加上主桌坐的人實在太有威懾力了。
他們都在心裏留哈喇子了，麵上還是“斯文”的很。
起碼沒出現爭搶的場景，老村長暗暗鬆了一口氣。
要說唯一不體麵的，就是錢文龍一家。
他們跟幾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筷子都不用，要上手。
是二娃壓低聲音警告：“錢哥，你要是不想好好吃，咱們哥倆就出去說說話？”
錢文龍兩口子這才老實點，但還是忍不住爭搶。
郡王府的管家全當沒看見，笑嗬嗬和鐵柱他們說話。
尤其知道他們是方銅、方銀的好兄弟，更是沒架子了。
主桌推杯換盞，一開始幾個官員吹方銀彩虹屁。
可惜方銀不愛聽，還和林大人客氣，後來就成了誇林大人。
林大人很謙虛，時不時和方銀聊聊京城的情況，比如許久不見陛下，甚是想念。
方銀就說，陛下一頓兩碗飯，好得很。
再比如聽說方大人在司農寺很受重用？
方銅：不入流的小官，隻是每日乾自個的差事，算不得重用。
反正到後頭，縣令他們基本成了陪客，隻有聽的份。
那也聽的津津有味。
京城的動向，林大人身為府尹還有訊息渠道，可縣裏的官員，基本是兩眼一抹黑。
要真有什麼訊息傳到他們耳中，事情已經板上釘釘，絕大多數人都知道了。
現在可是難得的機會。
老村長更是多吃菜、多喝酒，豎起耳朵，不說話。
他的身份，能做這個位置，是方銀兄弟倆尊重他，給他體麵，他隻要不給倆孩子丟人，就成了。
女眷們那桌，主位是蒙嵐。
一來她是嫂子，輩分高，二來她是將軍夫人，身份高。
其實蒙嵐還退讓來著，因為這院子是秦家的，她坐主座喧賓奪主。
錢鳳萍一句話給她堵回去：“嫂子，將軍府的後宅還是我打理的，咱兩家實沒必要見外。”
再說了，今個宴席，主要人物就是二哥。
是他當了將軍衣錦還鄉的宴席。
她和方銅就是陪襯。
陪坐的夫人們，也是小有身份的，但今日都很溫和。
先是誇蒙夫人花容月貌、氣度不俗，今日得見三生有幸，誇蒙夫人和方將軍是天作之合……
還有攀關係的，什麼孃家大哥的媳婦的孃家妹妹嫁到了誰誰誰家，和蒙家是沒出五服的親戚。
蒙嵐全程落落大方，不因誇獎得意，也不會太不給人麵子。
高門千金的風範，在她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等互相熟悉後，夫人們才試探著進入正題。
縣令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似好奇：“錢夫人，我怎麼記得，你還有個女兒，今日怎麼沒見？”
“不巧，她去府城拜見先生了。”錢鳳萍解釋。
縣令夫人就一臉惋惜，提了下自個倆女兒，本想讓孩子們一起玩玩，多些朋友。
錢鳳萍跟著遺憾了下，卻不會承諾，等枝枝有空了，上門拜訪之類的話。
哪有空啊？再說，交友是孩子的事，她不想插手太多。
好在縣令夫人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女子和男子不同，這最快活的日子，還是在孃家時候。我家大姑娘，這一兩年也該定親了，我這做母親的捨不得，就想著定親前，再讓她能多玩玩。”
說這麼多，定親纔是重點。
錢鳳萍嘆息：“夫人說的是，家裏養了女兒就是如此，我家老方就不捨的很，打算晚幾年再給枝枝說親。”
見她沒順著預設的方向說，縣令夫人不知道她是沒聽懂，還是裝傻充愣。
但縣令夫人是不打算這麼放棄的：“是，女子尊貴，親事不急，倒是男子不一樣，若是定的晚了，隻怕好姑娘就是別人家的了。”
“我家大郎去年定的親，成親日子還在明年。錢夫人，不知你家孩子定親沒？”
錢鳳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蒙嵐已經笑著接話：“彥哥兒還沒，他如今是國子監學生，還是讀書要緊。我父親也很看好他，卻不好擾了他前程。”
夫人們也不傻，明白了這話的潛台詞。
是京城的蒙將軍，也認為秦彥是可造之才，有做媒的打算，但可能是被拒絕了？
再深一層意思，京城的貴女都沒看中，縣令家的女兒也沒必要提了。
縣令夫人臉色果然不太好看了。
錢鳳萍卻是點點頭：“兒大不由娘，彥哥一向有主見，說了暫時沒心思成親，就想著讀書。”
她還委婉以兒子“折騰”、“調皮”的名頭，將秦彥曾經在國子監與人辯駁的名氣、去賑災的褒獎的事說了。
是想說，秦彥前途無量，還沒出仕，就已經入了朝臣們的眼，想提親的，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家。
不過，也側麵說，秦彥真的一心立業，勉強給縣令夫人保住了顏麵。
又有別的夫人打圓場，話題很快轉走，飯桌上又其樂融融起來。
被議論的秦彥，此時忙的很，一會兒陪同窗們喝幾杯，一會兒去先生們那裏，聊一聊學問的事，還有慕名而來的舉人、秀才們，也很喜歡和秦彥聊京城國子監。
這些人來赴宴，其實各有目的，交際纔是第一位的。
相比他們，村裡人就樸素又實在。
一個個嘮的全是接地氣的。
“哎呦，這丸子吃著不像是豬肉的，比豬肉的香。”
“咬一口都爆汁水了，聽說是牛肉的。”
“這麼大一條魚，也不知道秦家哪兒弄來的?”
“魚刺也少，好挑……”
聽聽，這纔是正經來吃飯的。
更多人，一邊吃，一邊專心聽說書，眼睛都放光。
村裡熱鬧的時候，方南枝已經到府城了。
並且給鄭婉茹紮了針，兩人正靠在一起，共同捧著一本書看。
咳咳，看話本子。
這是個講鬼怪的話本子，設定了鬼怪生活的規則，和人類的規則，兩方同存都不能違反。
這樣的書，當然是係統出品。
方南枝也隻敢分享給鄭婉茹了。
倆人看的津津有味，忘了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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