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雖沒開竅,但他們之間的情誼是真的。
現在是知己好友、青梅竹馬,以後就是恩愛夫妻,長長久久。
方南枝不知為何問個病情,清衍怎麼耳朵紅了?
也沒傷到耳朵啊。
秦彥目光轉冷,狐疑盯著太子。
他是不知道清衍的想法,想知道,肯定嗤笑一聲。
什麼知己好友、青梅竹馬,你想的倒是挺美。
我妹妹自小就廣交友,其中男子也不少。
近的,靳雲庭不就是妹妹親口承認的好友嗎?遠的,村裏的小胖,從小一起玩泥巴的交情,要說青梅竹馬,誰能比的過他?
還有縣裏的同窗兼好友,於正海、魏清臨……
總之,他妹妹的好友多了去了,就算太子清衍也不過是其中之一。
就別妄想什麼夫妻了,呸,堂堂太子竟是個厚臉皮的。
清衍很快收斂心思,神情肅穆,不讓人看出端倪。
“咳,錢嬸今日出府,知道的人多嗎?”
一句話,點明瞭調查方向。
對方在中途截人,肯定是早有準備的。
“可以一查,屬下覺得,截走夫人的,應該是陳氏部曲,他們想要帶走影四。”
“而刺客,應該是得知訊息,衝著影四來的。”
白武分析。
他覺得,以刺客殘忍狂妄的做派,連太子都敢刺殺,就不是他們截走夫人。
若是他們做的,夫人肯定不會完好無損。
這是有道理的。
“影四是主動找上門的,現在又要他離開,那些部曲圖什麼?”秦彥疑惑。
“先前我們猜測,影四上門,是為了連帶我們將軍府捲入更深,也就是,讓我們吸引刺客注意。”
“我們也有將計就計的打算,才把人留下。現在陳勇離開,是不是說明,陳氏部曲不需要人吸引刺客了?”
“或者說,他們想做的事已經完成了?”
方南枝越說越有底氣。
再想想被送到雲府,就“不見了”的影六,方南枝好像抓到了什麼。
最近盯著雲府的人說,那次密室談話後,雲叢生一切正常,而影六再沒見過。
不知道他是被困在密室,還是密室另有通道,能讓影六悄無聲息離開。
總之,雲叢生很值得的注意。
“先不說他們的目的,就目前來看,陳氏部曲想救影四,所以用了威脅信,也料到了白武會帶人救夫人,府上留下護衛少,就給影四離開,且是不被追蹤離開的機會。”
將軍府是護衛多,但別忘了,方南枝出門了。
她接連被刺殺,府上大半的護衛,尤其是武功高強的,都被安排明裡暗裏跟著他。
而白武又帶剩下的主力一走,將軍府就成了空殼子,剩下的普通護衛,還真無法追蹤影四。
“而陳氏部曲,或者是我們府上,被滲透進了人。對方通知了刺客,讓把握這個千載難尋的機會,殺影四。”
秦彥分析到這裏,又看了一眼太子。
“但刺客為什麼會放棄影四,衝著太子來?他們已經徹底沒顧忌了嗎?”
想殺方南枝,是因為她背後有將軍府,有太子。
殺太子,是想直接釜底抽薪嗎?
要是讓他們得逞了,還真挺可怕的。
太子死了,方南枝的大靠山就沒了,甚至皇帝會不會因為這件事,遷怒將軍府?
畢竟太子是為將軍府纔出事的。
這樣一來,他們方家就完了。
方家完蛋了,陳勇的案子,有能力關心和推動的人就不多了。
“傳信回宮,說孤遇刺受傷。”
清衍想了想,吩咐道。
“是。”一個內侍悄無聲息出現,應了一聲就走。
秦彥看他身法行動,就知道,這是個武功極高的。
隻是剛纔打鬥沒出現……是故意的,還是……
想到什麼,秦彥心中一凜,太子是故意受傷的。
在遇刺的時候,他就在謀劃了。
恐怕隻有最後的冷箭,是太子沒想到的。
哪怕沒有影四,恐怕也有藏在暗中的高手為他擋箭。
等等!
“影四,為什麼要為殿下擋箭?”
先前刺客朝著太子和方南枝的方向。
枝枝這個陳子曦之女,也有可能遇到刺殺,可影四並不著急。
倒是太子遇到危險,對方義無反顧,似乎很擔心。
清衍早就在想這個問題了。
“陳子君被叛國、謀逆的罪名處死,而他留下的部曲,卻對孤這個皇室子弟,忠心大過對陳氏子弟,難不成是陳子君刻意培養的?”
培養的部曲,不對自家忠心耿耿,要對皇室效忠?
天下要都是這樣的臣子,皇帝當的可太省心了。
那陳子君還是奸相嗎?都要成天下第一大忠臣。
不對,那他是白白擔了私下養部曲的惡名,早早把人送給皇帝不好嗎?
陳子君是腦子有什麼問題,要幹這種事?
人家做好事不留名,他是做好事留惡名?閑得慌?
“或許可以從陳氏部曲最開始培養時,查一查。”清衍自問自答。
他不覺得,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陳子君,喜歡乾這種抓了虱子放自個頭頂的事。
裏麵肯定有緣由。
“那可不好查,就連九爺爺都知道的不多。”方南枝攤手。
現在她感覺,刺客很神秘,陳氏部曲也很神秘,姚心也藏了一肚子的秘密。
這案子真的很難啊。
先前懷疑刺客是靳氏聯合了旁的世家,但他們殺太子,世家已經這麼瘋了嗎?
不僅她覺得瘋,就是刺客自己人,也覺得他們的同夥瘋了。
靳柯收到影四已死的訊息,並沒有多高興。
因為他不知道,他們苦苦找的東西,影四是不是已經交給方家了。
後來知道刺殺太子的事,他又驚又怒起身,猛的一掌拍向桌案。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下令殺太子,得了失心瘋不成?
誰不知道,皇帝現在把太子當成眼珠子看?動太子,難道是想挑釁陛下?
“老爺,我們沒動手,是應家的人動手。”
男人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他們這次是幾家一起行動,各自背後主子不一樣,對方的人突然對太子動手,他們還能阻攔嗎?
“應天威。”靳柯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這老東西,要害死他們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膽。
自個對太子不滿,私下做什麼都行,偏要把他的人卷進去。
他們這次的任務,可隻有殺影四。
“老爺,回來前,應老爺還讓我們傳話。”跪著的男人似是感覺到主子的怒火,身子微微顫抖。
靳柯冷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幾乎要吃人一般:“說!”
“應老爺說,晉州府和泉州府,是我們兩家的立身之地,皇帝派了人去查,就是斷兩族的根基。”
“皇帝做了初一,我們自然應該做十五,還讓老爺您不要婦人之仁。”
“還有陳子君的案子,當年的事真翻出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註定會得罪皇帝、太子,不如提前些,一不做二不休!”
男人語速極快,把話說完,頭更加低垂了。
這番話實在是容易掉腦袋啊。
靳柯怒極反笑:“蠢貨!蠢貨!應天威這老東西,自己行事不端,在晉州府被人拿住了把柄,還想拖我靳氏下水,沒門!”
“去,將我們的全部人手都撤回來,暫停手上的事宜。”
陳子君的案子不管怎樣,他不能和應天威攪和一起了,那簡直是條瘋狗,難道人老了,就膽子大沒邊嗎?
男人應了一聲,忙退出去了。
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靳柯一個人待著,怒火被壓下去,反而開始冷靜起來。
應氏和他靳氏一樣,根係都在晉州府和泉州府。
他們是守望相助,世代的交情。
應天威是應氏如今的族長,已經六十二歲,按照輩分,他應該喊對方世叔。
應天威老爺子年輕時候,也是雷厲風行,一代風雲人物,年紀大了以後,就定居在晉州,不怎麼來京城,對京城的局勢認識,總是有些落後的。
再者,靳柯心底認為,應天威在府城一手遮天習慣了,頗有一種坐井觀天的感覺。
還有老家傳來訊息,寧王得人相助,已經在晉州府開啟了局麵,查到了應氏身上,似乎拿到了部分證據。
倒是跟著去的清閔,身為欽差,主官,每天勤勤懇懇去抓一些不成氣候的私鹽販子。
那種人,都是窮苦出身,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抓那些小人物,根本動搖不了兩府的鹽市。
清閔不足為懼,但寧王掌握了應氏把柄,不怪應天威急。
他們靳氏提前做了準備,倒是沒什麼損失。
不對,應天威都冒著掉腦袋風險殺太子了,那情報說的,部分把柄被掌握就是假的。
或許是應氏被拿住了核心把柄,一個足以讓應氏滿門栽在私鹽案子上的把柄。
逼得他們鋌而走險。
靳柯有些坐不住了,起身在書房踱步。
別誤會,不是擔心應氏,而是兩族世交,彼此幹了什麼,誰也不知道對方掌握多少。
萬一應氏最後躲不過去,要拉著他靳氏下水,說出一些他靳氏的秘密怎麼辦?
不是萬一!先前應老爺子傳的話,已經是這個意思了。
應氏還真想拉上他靳氏做墊背的。
靳柯麵色陰沉,燭火照耀下,讓他整個人顯得有幾分猙獰。
良久,他開口:“來人!”
一男子出現在書房。
“我們的人回去……”
“父親!”不等他說完,一道低沉的少年音打斷他。
靳雲庭被人攙扶著進來。
去給方南枝賠禮道歉後,他回來,又病了一場。
雖不嚴重,但總歸身體虛弱。
靳柯麵色柔和幾分:“庭兒怎麼來了?爹不是讓你好生休息,這段時間,不必操心族裏的事。”
讓兒子休息,一是為了他身體,二是父子在某些事上有分歧,靳柯不想被兒子乾擾。
“父親,您已經做錯了許多,眼下還要被裹挾著往前,您可想過後果?”
靳雲庭直接問。
靳柯蹙眉:“你怎麼知道的?”
靳雲庭擺擺手,讓下人退下去。
跪著的男子看了眼老爺的眼色,也跟著離開,書房裏隻剩下父子兩人。
“父親,我自有我的訊息來源,我隻求父親,不要一意孤行,誤了整個宗族。”
靳雲庭目光誠懇。
而他爹就差點被氣的破功了。
什麼叫誤了整個宗族?他做什麼了?說的他好像是敗家子,帶著全族自取滅亡一樣。
有這麼說自個親爹的嗎?
靳柯想罵幾句,但觸及兒子單薄的身體,到底剋製了一下。
“庭兒,有些事你並不知情……我們靳氏沒得選……”
“那父親可以告訴我,我是少主,未來繼承族長之位。”靳雲庭理直氣壯。
靳柯被噎了一下。
不等他敷衍,靳雲庭繼續:“父親不願意說,也無礙,我有眼睛,有心,會看會想。”
“當年陳子君的案子,有靳氏的手筆,或許還有旁的世家的手筆。”
靳柯心底一沉,兒子果然還是猜到了。
“要說陳子君哪兒得罪了靳氏子弟,我從沒聽聞過,那就不是私人恩怨,是政見不合。”
“陳子君位極人臣時,各世家在朝中為重臣的,都退避三舍,兒子猜測,陳子君不喜世家,要削弱、打壓世家。”
所以,他成了靳氏等族的眼中釘肉中刺。
靳柯瞳孔一縮,沒想到兒子已經想到這一層了。
庭兒果然聰慧,要不是受了身體的拖累,他靳氏還不知道因他興盛多少年……
靳柯嘆息一聲,也露了一點底子:“陳子君要的,可不止是打壓世家,而是要世上無世家,他是斷我們的前程,斷我們祖宗基業!”
這次,換靳雲庭吃驚了。
怎麼可能,世家自亂世,到如今也有五六百年了。
皇帝和世家都是相互製衡的,陳子君一個丞相,他哪來的膽子?
似乎他不止有膽子,還有能力威脅到了他們,不然不會被靳氏這麼針對。
可他哪來的實力?
“可父親,陳子君已經身死了,先皇信任陳子君,或許會支援他,可當今卻未必和陳子君站在一起。”靳雲庭想了想道。
“皇室的態度並不明確,難道我們真要提前、主動撕破臉,去挑釁嗎?”
隻怕會給旁人當了探路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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