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直接挖密道通咱村吧,直接就回老家了。”方南枝狀似出主意。
方銅眼睛還真亮了:“也不是不行。”
錢鳳萍直接笑出聲:“給你厲害的,你怎麼不把整個朝廷挖穿了?”
還挖村裡去,不說費多少人力物力,就說這麼搞,難道旁人不會發現嗎?
話題終於從密道上繞出來,要加派人手盯著雲叢生,一定會發現端倪。
此時,雲家密室。
雲叢生看著黑漆漆、古樸、沉著的令牌,心底泛起了驚天巨浪。
玄鐵令牌,上麵刻的竟然是龍紋。
雲叢生通讀古今,他當然知道,先皇在位時,曾養了一支特殊的人馬,龍隱衛。
他們不受任何約束,隻聽令先皇,對貪官汙吏,甚至擁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可到了先皇晚年,龍隱衛莫名銷聲匿跡,再也沒在世間出現過。
聽說當今皇帝剛登基時,有尋過他們,卻一無所獲。
有傳言,說先皇手段淩厲,龍隱衛是他手中鋒利的刀。
而先皇希望皇帝,做個仁厚之君,緩緩發展,因此解散了龍隱衛,沒有交到陛下手中。
可誰能想到,龍隱衛從沒消失過。
“雲大人,先皇遺詔你可遵?”影六語氣威嚴。
雲叢生抬眸看他,龍隱衛手中竟然還有遺詔。
雖影六沒拿出來,但他信。
“臣自當為君王肝腦塗地。”
先皇已經不在了,但他依舊是君。
影六突然朝著雲叢生單膝下跪。
“先皇有令,接遺詔者,龍隱衛可認其為主。”
“影六見過主子。”
雲叢生目光深沉。
等他走出密室,月亮都已經出來了,他仰頭看著月光,心中全是複雜。
“老爺,夫人一個時辰前就派人請您……”
雲叢生微微頷首,轉頭朝著後院去。
翌日,一則大訊息,傳遍整個京城。
前朝國庫丟失的寶物,找回了一部分,是吏部的大人找到的。
裝了足足七輛馬車,今日就要押解進京了。
許多秘密派了人去找寶藏的人,忍不住氣惱。
他們的人被溜得團團轉,一無所獲,姓張的居然早就把東西拿到手了。
居然還一直隱瞞訊息,派了人假模假樣的找,等人進京了,姓張的才放出真實情況。
張國棟真是陰險狡詐、卑鄙無恥、臭不要臉!
張國棟是吏部左侍郎,吏部尚書的左右手,年輕能幹還低調。
但許多人都在心裏頭罵他。
張棟樑一無所覺,騎著高頭大馬進了城,後麵是兩隊護衛,中間是一輛輛的馬車。
京城的百姓不知道張大人為拿到寶藏,付出了多少,但都來看熱鬧了。
前朝末帝奢侈成那樣,他們的國庫到底啥樣啊?
其實本朝國庫有啥,老百姓也不知道。
這次難得能看到,可不得來瞅瞅,長長見識。
清衍還邀請了方南枝兄妹一起來看。
酒樓三層,最好的包廂定了位置,視野特別好。
方南枝其實一直半信半疑:“陳勇交代的地方,真有寶貝?他是怎麼知道的?”
“就算他知道,又為什麼要告訴朝廷?”
她原本以為,什麼前朝國庫,就是陳勇放出去的煙霧彈,為了轉移視線。
就連宮裏發現了前朝國庫轉移的機關,不也沒找到寶物嗎?
可沒想到,朝廷還真的有所收穫。
秦彥給妹妹倒了杯杏仁茶:“應該說,陳勇背後的人,神通廣大。”
姚心?
方南枝第一時間想到對方。
“咳,姚先生是我舅舅至交好友,如今他上京了,我是不是該去拜訪長輩?”
說的好聽,其實就是想見見人,試探一二。
秦彥無奈看了躍躍欲試的妹妹一眼。
“姚心能和當年的陳相成為好友,說明他也是智多近妖。”
人總是喜歡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交朋友。
“而他又年長你許多,隻怕你去見人,試探不出分毫,還要被反過來套話。”
小狐狸怎麼會是老狐狸的對手,何況姚心這樣的九尾狐。
枝枝年幼單純,還不太會掩藏情緒,貿然去試探,相當於耗子給貓當伴娘。
秦彥警告看向妹妹:“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雲夫人。”
雲夫人沒有防備,又不知內情,才願意多說一些東西。
好吧,方南枝老實了。
清衍沒打斷兄妹倆的談話,安靜聽完,才問姚心和雲夫人的事。
倆人纔想起來,這事沒告訴過太子。
方南枝巴拉巴拉說了一通。
末了還說:“清衍,你能不能幫我查查雲大人老家當年的鬥毆案子。”
昨天打聽那麼多,什麼線索也沒有,唯一有問題的是雲大人老家的事。
可那事聽著似乎和陳氏部曲也扯不上關係。
隻能是隨便查查。
而這陳年舊案,又是發生在地方的,根本不好查。
她已經讓爹和二伯,想辦法找找有沒有當年案子,當地縣令的上報。
但倆人,一個是司農寺的,又是八品小官,另一個是將軍,要查這種舊案,還得去刑部。
刑部能不能給他們看,還未知。
就是看到了,鬥毆死了那麼多人,地方官員會不會有所隱瞞?
要派人去地方上查,還是太子方便。
“可以。”清衍應下。
他其實更在意姚心。
“既然祝冠峰懷疑姚心,他肯定是掌握了什麼。”
清衍斂眸:“以姚心的能力,或許真能知道前朝寶物所在。”
方南枝兄妹坐直身體,洗耳恭聽。
“姚心幼時,就擅機關術,不過其父母認為那是小道,不許他玩物喪誌。”
“後來姚心潛心讀書,當官後,喜歡去治理地方,曾在當任地,弄出一棟機關樓。”
“機關樓一共八層,層層的機關都不同,姚心以此吸引江湖人士去破解,以此招攬一些江湖中的人才。”
清衍能知道這麼清楚,因為他七歲時,對機關術算感興趣,親自去機關樓一次。
當時,姚心已經辭官了,但機關樓沒被拆。
清衍在裏麵待了四個時辰,就通關出來了。
他覺得一般,但江湖中有人認為姚心是機關大師。
“也就是說,國師盜走國庫,將其轉移藏起來,而姚心破解了藏寶之地的機關,找到了東西。”
方南枝推測。
“很有可能。”秦彥認同,又疑惑:“但他大費周章找到了寶藏,為什麼要公開,告訴朝廷?”
按照陳勇的說法,寶藏是陳子君先發現,準備上報,沒來得及……
實在是可信度不高,陳子君就算真發現了,臨終前也會告訴親信,而不是讓一個不熟悉的子侄知道。
“我看過姚心在任時的記錄,可以看出他是個雄心勃勃,一心百姓之人。”
“勸課農桑、商市繁榮、勸人向學,他皆取得了功績。”
清衍很客觀的點評。
方南枝眨眨眼:“你是說他心向朝廷,所以才借陳勇之口公開寶藏位置?”
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陳勇告狀後,一直在汙衊明珠大長公主,可見姚心不喜大長公主,不喜皇室。
他會突然幫皇帝,幫朝廷?
清衍看了眼小姑娘,隻說:“人是會變的。”
十幾年前的姚心,一心為公,意氣風發,而現在眼盲的姚心,誰知道會不會改了初心?
“那他就是有目的?會不會在寶物上下毒了?”
所有摸過的人都會死。
方南枝有些驚恐。
想到看過的話本子,還有可能是在一堆寶物裡摻了什麼東西,在關鍵時候發作。
“這是一種可能,不過那些東西進庫,都要經過檢查的。”清衍解釋。
“其實,還有另一種可能。”
“這寶藏或許真是陳子君找到的,是他和姚心一起,而陳子君死後,這些東西的下落,隻有姚心清楚了。”
“而將寶藏送給朝廷,或許是陳子君的心願。”
姚心可能是遲了許多年,在幫好友完成願望,並沒有動手腳。
方南枝小眉頭都蹙起來,兩種猜測似乎都合乎邏輯。
這事複雜,和姚心一樣複雜,讓人不能立時判斷出對錯來。
外人都說姚心是正人君子,可他目前的行事,還真看不出君子來。
大手覆在小姑娘頭頂,似乎是要撫平她的愁緒。
“不要急,露出來的東西已經越來越多了。”清衍聲音如山間小溪,溫柔又有力度。
方南枝仰頭,剛要表達不滿,清衍已經收回手。
他一臉的克己復禮,似乎剛才“唐突”的行為,並非有意。
但秦彥眼神已經完全冷了下來,心中警鈴大作,危機感是前所未有的。
“枝枝,要不要坐視窗?這裏看熱鬧更方便。”
他語氣溫和,看不出端倪。
方南枝沒多想,就和哥哥換位置,坐到了清衍斜對麵,這是同桌上最遠的距離。
秦彥直視太子,頗有些咄咄逼人:“草民聽聞,宮裏為殿下準備選秀,殿下拒絕了。”
“嗯,孤已經心有所屬。”
不同於在方銅麵前的“苦肉計”、“溫情迂迴路線”。
清衍今日當著秦彥的麵“失禮”,本身就是一種強勢的進攻。
他是要剋製自我慾望,討好未來長輩,但清衍認為,他也是需要同盟的。
他選中的同盟,正是秦彥。
秦彥不知他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肯定會嗤笑一番。
他勾起唇角,故作驚訝:“殿下倒是一往情深……”
不等清衍接話,秦彥話風一轉。
“聽聞殿下和劉姑娘一見鍾情,想來是好事將近,恭喜恭喜。”
秦彥拱拱手,說的煞有其事。
清衍微怔,劉姑娘是誰?
方南枝也很好奇,她直接問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隻是國子監都在傳,前幾日劉姑娘去踏青,在清蘭山遇到匪徒,得太子殿下相救,救人後,殿下還派人護送劉姑娘回府。”
“聽說劉姑娘為表謝意,送了親手製的摺扇。”
“聽說太後娘娘很喜歡劉姑娘,有意許配給皇家。”
什麼知道的不多,這是知道的太多了吧。
還強調了,國子監已經傳遍,足以證明可信度。
方南枝就很相信,眼睛亮亮的。
“此事當真?清衍,你什麼時候成親,我定送你一份重禮!”
她的好友中,頭一個成親的,值得她用心備禮。
秦彥聞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太子狼子野心,但他妹妹聰慧機敏,根本不會上當。
清衍沒有為秦彥的“造謠汙衊”傷心,但方南枝的態度,讓他心堵堵的。
對上她笑顏如花的臉,清衍心塞的感覺,也消退一點。
罷了罷了,他的姑娘還太小,心思純凈,不懂男女之事,並不是不心悅他。
等小姑娘長大了,情竇初開時候,他再努力勾引就是。
隻要他又爭又搶,小姑娘肯定會明白他的心思。
安慰好自個,清衍麵無表情道:“假的。”
“我不認識什麼劉姑娘,也從沒救過什麼女子。”
至於後麵的道謝、太後似是而非的話,和他更沒有關係了。
方南枝一下就信了,她懵懂:“那是誰膽子那麼大,冒充當朝你,去英雄救美?”
冒充太子啊,不要小命了。
“這事自然要查,不知道秦兄願不願意為我分憂?”清衍並沒有以太子的身份下令,算是和藹可親了。
秦彥心中腹誹,你想得美。
自個沾花惹草,弄出來的訊息,讓他去查?
憑什麼?
但轉念一想,他查的過程中,做點手腳,讓妹妹“看清”太子真麵目,也不是不行。
“殿下有命,草民自當遵從。”秦彥心裏很囂張,麵上姿態就很謙卑。
方南枝則忍不住好奇:“那你心儀的女子是誰?心儀是什麼感覺,見到對方會不會心跳加快?像是話本子裏說的,一眼萬年?”
清衍認真想了想。
心跳……這個有,經常漏跳,不太受控製。
一眼萬年,他就想到初次在村裡見到小姑娘,差點被小馬駒撞飛。
其實當時,他更多注意力在馬上,看小姑娘,對方纔一點點高,他要是有什麼心思,那是真的有病了。
“咳,姑娘目前還不心悅我,所以我不能說,不能壞了姑孃的清譽。”
清衍一本正經。
秦彥握緊了拳頭,堂堂太子,說這樣的話忽悠小姑娘,不覺得噁心嗎?
“殿下,男女之事,想來是強扭的瓜不甜,既然對方不願意,還是早些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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