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還有別的勢力參與進來？”
方銅感覺腦仁疼，這案子怎麼越來越複雜？
如果將明珠長公主，作為單獨的一股勢力，幾次刺殺方南枝和陳勇的，算一股勢力，他們自身算一股，還有當年追殺陳子曦的人算一股，那這個陳勇有可能已經投靠的人，是新的勢力？還是屬於其中一股？
可以排除大長公主和刺客。
前者不用說，刺客幾次出手都狠辣無比，完全衝著要人性命來的。
在京城外，甚至動用了兵部的東西，可見他們殺心很重，沒必要和陳勇演戲。
“也不一樣，你們忘了陳勇這一支，在族裏，屬於對陳子君有怨恨的。或許他從一開始進京，目的就不單純，隻是借用了明珠大長公主的東風。”方銅想到什麼。
一家人麵麵相覷。
案子開始審了，但越來越亂。
方南枝很想看看陳勇交出來的證據，但她沒資格。
“爹，娘，二伯，我想正麵參與這個案子。”
三個大人對視一眼，雖擔憂，但沒阻攔。
無論是否參與，孩子已經被盯上了，逃不脫的。
吃過午膳，方銅陪著閨女，去了一趟萬寶樓。
父女倆一到，就被請到頂樓。
坐在窗邊，外麵街道的風景，盡收眼底。
方銅伸手把閨女拉回來：“坐裡點，萬一有刺客呢？”
這孩子被刺殺這麼多回，一點不害怕，不會是傻大膽吧？
方南枝撓撓頭，伸手比個二。
“兩次了，一次京城門口刺殺，一次大白天火燒陶怡居，都在京兆府眼皮子底下。”
“要是再來一次，京兆府就真成吃乾飯的了。”
這會兒最不想她出事，尤其是不想她被刺殺的，就是京兆府了。
她說的沒錯，越大人真的暗中派了人保護她。
其實越大人想去方府做客，讓他們管管孩子，總被刺殺就少出門晃悠唄？
在府上出事，怎麼也和他京兆府無關。
但要是出門，再遇到這樣大規模的刺殺，那他就得因為無能而辭官了。
其實兩次的刺殺，他們一直在暗查刺客。
能養這麼多殺手，值得京兆府警醒。
隻是他們特意把陳勇放在人前，吸引注意力，查刺客成了暗中行動。
這也是讓幕後的人放鬆警惕。
“說不準，總不能把小命，交別人手裏。”
方銅可沒那麼信京兆府。
除非他們把案子給破了。
父女倆正嘮嗑，包廂門被推開，他們等的人到了。
“萬叔叔。”方南枝起身行禮。
多日不見，萬勝清瘦不少，但依舊氣質出塵，眉目溫和，有獨特的氣質。
他朝小姑娘慈愛的笑了笑：“枝枝才受了驚嚇，怎麼不在家裏多休養幾日？”
方南枝乖巧道：“我沒事的。”
“萬老闆。”方銅也起身打招呼。
萬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兩人心情都有些複雜。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上次，方銅還是陪著錢鳳萍參加點心大賽的。
可，兩人是近來才知道彼此身份。
方銅和陳子曦成了親，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
僅憑這兩條，萬勝心中是有羨慕的，羨慕之外，更多的是遺憾。
遺憾當年他出手了但準備不夠周全，讓子曦落入那樣的境地。
遺憾之外，還有一絲慶幸，慶幸子曦躲過了追殺，起碼她又活了許多年。
萬勝查過，成親後，方銅對陳子曦很不錯，雖是生活在鄉野，貧苦了些，但子曦沒有受委屈。
他慶幸的，子曦值得世上一切的美好。
萬勝見到方銅，心情複雜。
而方銅想法簡單很多。
他知道萬勝應該算陳子曦的愛慕者，那又如何，時間過去那麼久，有些事早就該留在記憶裡。
“方大人，請坐吧。”萬勝萬般唏噓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的人，已經不在了。
三人重新入座，方南枝開門見山:“萬叔叔，您應該知道陳勇提供的兩份證據了。”
萬勝頷首，神情多了幾分嚴肅。
“證據不知有沒有問題，但有一點，陳勇不過是陳氏的旁支，還是有點遠的那種，哪怕當年陳子君真的留下什麼，也不會落到一個旁支後輩手裏。”
方南枝同樣在懷疑證據真實性。
“所以，這水越來越渾，我不想讓它按著某些人的設想來，我親自把水攪得更渾。”
小姑娘正襟危坐，語氣很認真。
萬勝心思細膩，眸光溫潤:“你想去告狀？”
“嗯。”
方南枝點頭。
“當年母親是怎麼遇到刺殺的，刺殺她的人是誰，我要為母告狀。”
但這樣一來，有個大家都知道但被忽略，或者說被方銀方銅鬧過後不了了之的事，就又要提出來。
當初，陳子曦能從流放隊伍脫離出來，是萬勝做的手腳。
她要告，這點就藏不住。
“你需要什麼？”萬勝沒有太多猶豫。
“當年您派人的證據，或者說，當年借用了您手救出我母親人的身份。”
方南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著他。
萬勝有一瞬間的詫異，而後是真的欣賞。
他們談過一次，萬勝說過是他的人救了陳子曦，而後帶人逃亡，後來引開刺客後，也死了，就此斷了陳子曦的蹤跡。
當時方南枝沒覺得有問題，但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心裏分析陳氏案的種種資訊，發現了不對。
如果說是萬叔叔的人，救出她娘，或許會因為有刺客，把她娘託付給旁人，引開刺客。
但絕對不會，看著她娘和她爹成親的，萬叔叔對她孃的心思，他的手下難道還不知道嗎？
真這麼幹了，就是缺心眼。
再一個，她娘也不是任人擺佈的木偶，隨意一個護衛，認可把她嫁人，她就一點掙紮都沒有同意了？
就算她娘對她爹一見鍾情了，但家中巨變，她得多大心思，想著成親？
所以，方南枝斷定，當時帶著母親逃命的護衛，不是萬叔叔的人。
“枝枝，你很聰明，像你娘一樣。”
萬勝看著小姑娘，又恍惚了，似乎看到那個古靈精怪、美貌無雙的女子。
她死了，可又一直活在他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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