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枝本想學著大人那樣客套誇兩句小孩的，可她看看穩婆懷中的娃娃，又把話咽回去了。
皺皺巴巴的，講真的，有點醜。
不過，母子平安，這就夠了。
雖然醜，但這可是她第一個接生的孩子，還是不一樣的，她以後路過，定要來看看這小娃。
到時候再學著大人的樣子和娃娃說：什麼？你不記得我了，我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方南枝看著床上的女人笑了笑，生了心心念唸的兒子，日後，她大抵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她擦擦汗水，才從屋裏出來，婆婆便過來了。
她拿著三十文銅錢，有些不好意思，又很感激：“多謝二位大夫，今日多虧了你們，老婆子，我感激不盡，這是感謝，少了點，但家中實在沒什麼錢，這、這錢你們二位一人一半，算是出診費，抓藥的錢，我們會給，多少錢？還有之後有什麼要注意的？”
方南枝和李大夫倒也沒客氣，拿了診費，又收了葯錢。
李大夫便給人開藥方，邊囑咐一些婦人生產後的保養問題：“這婦人產後，當多吃肉，好好休息，不可勞累，尤其是您兒媳，流了這麼多血，若不好好養身體，日後定會落下病根，不要省這一時最後因小失大。”
“還有，婦人產後惡露，約莫三個月後徹底排乾淨才能同房，期間，絕對不能同房，若有子宮脫垂現象也正常，千萬不能不治......”
見他說的細詳細，漢子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他小聲把方南枝叫到旁邊。
方南枝還是有些不太喜歡這個人，但還是過來了，警惕的看著他。
“你想說啥？”
“你、你別這麼防備，我是給你道歉的。”
“對不起，我不該找你茬的，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小大夫，而且，有件事，我覺得我一定要和你說，否則良心難安。”
“這次我找你麻煩，也不全是因為喝多了酒，而是昨日，有人突然找到我，說等今日濟世堂照常義診時，讓我去尋機會找你的麻煩。”
大漢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我平時就是個混子，整日在街上遊手好閒的，專幫人乾一些類似這樣的活。許正是因為我作孽，才連累我妻子難產大出血，今日您不計較......還救了我的妻子，我真的萬分感謝您。”
說著，還拿出一個錢袋子遞去。
“這是那人給我的錢袋，裏麵一共十兩銀，我、我拿了二兩銀為妻子補身體，這二兩算是我和您借的，日後我不會幹這種活計了，我會找個正經營生，攢夠了錢，立馬還您。”
“您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也隻管來找我。”
方南枝有些意外，接過手中荷包，愣神，她啥時候又得罪人了，還特意用了十兩銀子，用這樣的法子來陷害她？
不過，這錢她收了。
“那你以後可得記得還銀子！還有，對你妻子好一點。”
另一邊，李大夫已經開完藥方了，囑咐兩句，兩人便一同回藥鋪。
李大夫還並不知方南枝被找茬，他樂嗬嗬的誇她：“真是沒想到，平日裏隻知道你聰明，今個真是讓我甚是意外，我突然能理解周老為什麼收你為徒了......”
李大夫大加讚揚了她一通，給方南枝誇的走路的都有點飄了。
小臉更是昂起來，很是驕傲，但是又覺著這樣不好，於是又忙繃著小臉不敢表現出來。
似驕非驕的謙虛：“哪裏哪裏，也多虧了您的功勞呀！”
李大夫被逗笑：“行了，想笑就笑，辦成了這麼大一件事，是該驕傲一下的。”
方南枝立刻不裝了，嘿嘿笑了聲。
到了藥鋪，天快黑下來了，大夫們和葯童們正在收拾東西，都準備回家了。
方南枝也不打算多待，也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今日她累壞了，現在隻想回家好好休息。
剛好門口傳來錢鳳萍和掌櫃聊天的聲音。
娘來接她啦！
方南枝樂顛顛的跑過去，卻沒注意到錢鳳萍看她的眼裏有心疼。
娘倆回到家，錢鳳萍特意做了雞蛋羹和炒肉。
一家人吃的香，嗯......除了方銀。
他苦著臉：“我一生病，你們就做好吃的！”
“胡說，你不是也有肉吃嗎？”
方銀垂頭看了看他碗裏的水煮雞胸肉，蹙眉：“這個雖然也是肉，但沒你們的好吃。”
方銅忽悠他：“好啦，等你病好了，給你吃一個月的炒肉。”
對方這才罷休。
“不過，為啥突然炒肉了？”
錢鳳萍心疼的道：“給枝枝補補身子。”
方南枝正埋頭吃得香，聞言，抬頭，見娘眼裏的心疼，瞬間懂了，這是掌櫃把白天的事情告訴她了呀。
“我沒事的，他又沒傷到我！”
給旁邊的父子倆整精神了：“咋回事，誰傷你？”
方南枝剛好也想炫耀一下她今個接生了個孩子的事兒，便從頭講起。
先是男人找茬，後是男人求她去給人紮針。
方南枝邊說邊比劃：“你們是不知道，那血流的可多了，大半個床都是，那孕婦氣若遊絲，還沒了求生意誌，隻見我三兩針下去，嗯？瞬間止血！”
“她擔心自己生不出孩子，我又替她解決了心結，如此，雙管齊下！她感動的直落淚......不過，那小孩屬實是有點醜，但畢竟是我生、呸、接生的第一個孩子，以後你們陪我一起去看看！”
另外幾人也十分的給她麵子。
聽完故事，飯都不吃了，各種誇她厲害。
“真是沒想到，我們枝枝自己還是個小孩，都能給人接生了。”
“可不，誰閨女有我閨女厲害？趕明定要和你鐵柱叔他們吹吹！”
方南枝聽得直呲牙，美滋滋的：“小意思，小意思啦！以後你們生孩子，我給你們接！”
方銅聽得一樂：“這孩子凈說胡話，我要是能生就怪了。”
聊了一會兒，方南枝纔想起來，她懷裏還有八兩呢！
拿了出來，順道把是有人故意拿錢僱人去找茬的事兒說了出來。
“......居然花十兩銀子，圖什麼，想把我從藥鋪趕走？”
那荷包通體藍色，綉著金線，看著還挺好看的。
秦彥一看，便不自覺擰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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