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陛下喜歡什麼。”方南枝摸著下巴,琢磨起來:“古玩字畫怎麼樣?”
但說完,她又自個搖頭否認了。
“這不是一般的獻禮,還是得表現出誠意,最好能激發陛下的父愛。”
她開始想,歷史上為表孝心的人,做的事。
臥冰求鯉?
不行,雖然入冬了,但冰還太淺。
割肉給父親入葯?
她抖了抖,太殘忍,不能傷害身體啊。
再說皇帝也沒生病啊。
“唉,陛下好像不是容易討好的人啊。”她犯愁的嘆氣。
見她是真的苦惱,清衍忍不住道:“或許,也不難。”
京城,二皇子和三皇子鬥的越來越狠,朝堂都烏煙瘴氣起來。
父皇已經連發三道密信,讓他回京了。
方南枝偏頭看他,不等他說話,院子裏急匆匆進來一道人影。
鶴一麵色嚴肅:“公子,有加急公文。”
加急二字一出,屋簷上兩人對視一眼。
清衍單手抱著小姑孃的腰身,落了下來。
他接過公文,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肅穆起來。
方南枝有些好奇,但剋製的沒有探頭看。
“枝枝,孤需要你幫忙。”
清衍將信給她,第一行就是巴蜀地龍翻身,皇帝下令,差太子出宗人府,抗震救災。
方南枝瞳孔縮了縮:“好!”
沒多久,幾匹快馬出了驛站。
長期在軍中打磨,鄭婉茹和方南枝的騎術都練出來了。
她揮動馬鞭,一邊沉著道:“不知地龍翻身的範圍有多大,巴蜀境內,可還能籌集藥草?”
“先在巴蜀籌集,同時讓江城府援助一批藥草。”方南枝冷靜道。
江城府臨近巴蜀,運輸最快。
“傳令江城府、太醫院,來援。”清衍直接下令。
他從懷中掏出印信,有暗衛將剛寫好的公文遞過去,蓋上印章,那人領命先走一步。
“朝廷的賑災糧,數量、行進路線,孤要全部掌握。”清衍再次開口。
又一人領命而去。
他們一邊趕路,命令跟著一道道發下去。
次日下午,一行人就到了巴蜀府。
府城外,巴蜀府尹張大人、府丞岑大人及下屬官員,已經提前得了通知,特意在長亭外等候。
寒風呼嘯,張大人愣是出了一腦門汗。
岑大人也有些忐忑:“不是說,太子從京城出發,最少也要六日的路程,怎麼現在就到……”
張大人回頭瞪他一眼:“慎言!”
他哪知道,太子怎麼神出鬼沒,但這裏人多嘴雜,是能亂說話的嗎?
官道上,沙塵揚起,幾匹快馬出現在視線裡。
張大人看著為首的馬背上,身形挺闊的男子,忙一掀衣袍,跪下。
“臣,巴蜀府尹,叩見殿下。”
岑大人忙跟著一起跪下。
清衍勒了勒馬,居高臨下看他們一眼:“兩位大人在此,救助百姓一事,是誰在做?”
張大人和岑大人臉色齊齊一白,不等他們說話,隻聽太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巴蜀如今受災範圍多大?百姓傷亡如何?這兩日可有餘震?”
三連問,張大人心中一凜。
但他到底是做府尹的,很快反應過來,一一回稟:“回殿下,目前是和通判帶著府兵,在救人。”
“地動最嚴重的,是橋遠縣、姚縣、飛雲縣,此三地尚有餘震。”
“百姓傷亡,因事發突然,還,還沒統計出來……”
張大人語氣有些發虛。
清衍冷冷看他一眼,策馬繼續往府城去。
方南枝她們自然跟上。
鄭婉茹小聲道:“這位張大人,看起來沒盡心啊。”
一地的傷亡,用縣中百姓總人口,再減去已經救出來,活著的人,不就是了?
方南枝點頭:“嗯,進去後,你聯絡巴蜀府的藥商、葯農。”
鄭婉茹應下,這種事做多了,她熟練的很。
見太子都走了,張大人和岑大人這才手忙腳亂爬起來,跟著走。
一進府城,張大人壯著膽子開口,邀請太子他們去府上休息。
“張大人,孤記得,你是科舉出身的,是那年的狀元,應該不是個蠢貨吧?”
清衍語氣淡漠。
偏有一股威壓,壓的張大人直不起腰。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太子是什麼路數的,不敢再玩那套小心思。
“臣,臣知錯。”
“當前,和大人帶著半數府兵,在橋遠縣,剩下府兵在姚縣和……”
張大人領路,清衍和方南枝直奔橋遠縣方向。
鄭婉茹留下來,要周轉後方。
距離橋遠縣十裡之外,路邊倒著不少百姓,再往前,則是府兵把守。
“枝枝,注意安全。”清衍叮囑醫生。
方南枝點頭,她下馬,朝著被救出來的傷患走去。
連著看了三個傷患,就遇到一個青衣中年男人。
男子長相偏儒雅,正挽了袖子,給人接骨。
“啊!”受傷是個十二三歲的姑娘,叫得有些慘烈,眼中還有懼意。
方南枝擼了袖子,拿出針帶,上手給她紮針止痛。
男人看了她一眼,也沒多問,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等忙完,男人才鬆口氣:“在下姓嶽,小娘子也是學醫的?”
“嶽大夫。”方南枝還了一禮:“我跟師父學醫多年……”
方南枝表明瞭身份,頂著太醫院的牌子,她得知了橋遠縣災區目前的情況。
逃生出來的百姓、還有傷員,都聚集在這裏。
一日一頓粥,有府兵來送。
府兵不許他們離開,倒是不禁止,傷勢不重或者手腳健全的人回去救人。
至於醫藥上,基本沒有。
嶽大夫是自願來的。
準確地說,嶽大夫和他的妻子,黃月娥,都懂些醫術。
平日裏,開個小藥鋪餬口。
地龍翻身後,兩口子就揹著藥箱來救人,用藥什麼,全是用自個的身價。
方南枝敬佩不已,再次鄭重行禮:“嶽大夫醫者仁心,乃我輩楷模。”
嶽大夫忙避開:“我不過一鄉野郎中,盡份內之事,真要救這裏的百姓,隻我是不夠的。”
“太醫院不日就有人來,藥草方麵,也會有朝廷出手。”
方南枝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嶽大夫大鬆一口氣。
兩人不過敘話幾句,就分開各自忙碌。
方南枝隨身藥箱裏,自然沒多少藥草,她隻能救最急、最嚴重的人。
半個時辰後,封一過來。
“方小大夫,殿下有令,由您暫時統管救治受傷百姓一事。”
方南枝就知道,清衍掌握實權了。
要是不出意料,巴蜀府的駐軍,應該在他手上了。
她也不磨蹭,當即讓暗梅去選人。
從災民中選出二十多個,還算健壯的人出來。
“我們是京城太醫院派來的,現在開始,傷員由我們接手……”
暗梅知道,這時候扯個大旗,更容易得人心。
一個大餅下去,漢子們都願意幫忙。
他們要做的事很簡單,將重傷的人,全都聚集在西邊空地上。
有家人在身邊的,可以一起過去。
沒有家人的,就是他們抬過去。
方南枝親自去見嶽大夫夫妻,請他們去救治重傷百姓。
兩口子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封一大哥,你去統計下,其他人的受傷情況。”方南枝蹙眉。
沒有藥草的話,她暫時顧及不到其他人。
但也要心裏有個數。
“是。”
沒一會兒,一個叫甄虎的小夥子,帶了十個人過來。
“方小大夫,上頭派我來,聽您安排。”
甄虎是巴蜀府兵,一個百夫長,腦袋上還裹著紗布,是之前救人時,橫木掉下來給砸的。
傷還沒好全,但眼下缺人手,他就被喊來待命。
“好,你們幾個盯著,所有人帶血的布條或者別的接觸過傷口的東西,不能亂扔,要每日統一焚燒。”
方南枝要準備防疫。
這麼多人混在一起,環境太差,確實有可能起了瘟疫。
傷員救治勉強有了一絲條理,從震區抬出來的人,都先送到方南枝這裏。
方南枝忙的焦頭爛額,一直到晌午時分,三大車藥草用送來,她的壓力總算緩解了點。
“我家小姐說了,這是第一批,五天後還有一批藥草,都是按照您給的藥材清單籌集的。”
押送藥草的,是鄭婉茹身邊的小丫鬟。
方南枝一拍她肩膀:“乾的好,婉茹纔是雪中送炭。”
丫鬟抿嘴笑了笑,跟著驕傲。
有了藥草,嶽大夫和妻子,抓緊忙活起來。
就是麻木茫然的災民們見了,也不由提起一點心氣。
方南枝列了幾個方子出來,還去找嶽大夫他們商討了下,最後定下,三張方子。
一張治風寒的,一張是止血,一張是止痛的。
其中風寒那張,方南枝讓人拿去,熬大鍋葯。
隻放兩副藥草,但放滿滿一鍋的水,等會所有人都能喝一碗。
現在天氣太冷,這些人,夜裏睡荒野地,是很容易生病的。
大鍋葯,藥效會差點,用來預防應該有些作用。
“小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還有氣。”一個乾瘦的婦人,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她的身前,躺著一個五六歲的男童。
那孩子身上血跡斑斑,最嚴重是腦袋,不知道被什麼砸的,凹陷下去一小塊。
方南枝顧不上拉婦人,蹲下身,去檢查孩子的傷口。
雖有凹陷,但沒明顯出血點,也就是說,沒外傷傷口。
她又摸了摸脈象,眼神沉了沉。
“我試試。”
“你先別哭,去打熱水來。”
已經磕的額頭烏青的婦人一聽,忙起來,愣愣道:“是是,我這就去。”
方南枝凈手後,二次檢查,這次更細緻。
確實沒發現傷口,但不知道內部有沒有出血。
她小心翼翼在孩子腦袋上施針,等了一會兒,再摸脈象,沒有出意外。
她鬆口氣,這才開始下一步……
等忙完,她起身:“孩子的腦袋,暫時不能再亂碰,要是等會兒高熱起來,嫂子你來喊我。”
那婦人一個勁點頭,眼中泛著淚光。
方南枝走向旁邊,受傷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他左小臂都沒了,血肉模糊的。
守著他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
那女子腹部隆起,顯然有了身孕。
“當家的,你怎麼樣?你、你別怕。”女子眼圈泛紅。
男人疼的嗯哼一聲,卻愣是擠出笑來:“不怕,別哭啊媳婦。”
“成、成親時,我可跟嶽父許諾過,往後不讓你流一滴眼淚的,你、你可不能害我食言。”
他聲音斷斷續續,虛弱的很。
“好,好,我不哭。”女子用力擦了擦眼睛。
方南枝給男人止血,上藥包紮好,臨走前,還是給女子把了把脈。
脈象看,有些受驚,但問題不大。
“風寒的葯,你別吃。”方南枝寫了另一個方子:“這是保胎的葯,你自己抓,自己熬,吃兩回就行。”
人手不足,有些事就得他們自己做。
女人收好方子:“多謝小大夫,我男人他……”
“不要碰水,晚上會有人再來換藥。”
簡單叮囑幾句,方南枝就朝下一個傷患走去。
天色全都暗下來,這傷勢重的,她們三個也沒能全看診完。
有衙役送了飯菜,據說是府尹大人安排的。
太子一下午呆在這裏,甚至還頂著餘震風險,親自進去救人兩次。
張大人和岑大人根本不敢走,隻能跟著盡心儘力。
能當官,尤其還是一地府尹的當然不會沒能力。
這一下午,改變還是很大的,災民這裏開始陸續搭建草棚,雖然不擋風,但也能避雨。
張大人還從府上籌集一些舊的棉被、棉衣什麼送來,優先送到重傷百姓這裏。
岑大人緊跟其後,有他們帶頭,其他大人多多少少有些表示。
有了這些,能讓少半人勉強過個暖和的夜晚。
至於其他人,都非常自食其力,砍柴生火,圍著火堆取暖。
方南枝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在碗裏挑肉吃時候,第二批藥草到了。
這次是府衙出手,從府庫出錢,購買的。
足足有十車啊。
不過,其中六車分別送到了另兩個縣。
那兩個縣的情況也很嚴峻,清衍傍晚就去姚縣了,臨走都沒來得及和方南枝打招呼,隻派人說了一聲。
和第二批藥草一起到來的,還有十車糧食。
說實在的,糧食纔是百姓的強心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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