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枝想了想：“與君共勉。”
不過，她覺得，論克己，清衍可比她強多了。
相識這麼久，她都沒發現，清衍對什麼東西特別沉迷的。
再者，以後等小夥伴，登上那個位置，滿朝文武都會督促他，根本用不上自個。
倒是她，貪財好色，呸，好吃，還特別在意名聲。
她就是一個大俗人啊。
還是每日多自省吧。
清衍知道，枝枝沒懂他的意思。
但不管怎樣，她答應了，總不能反悔吧。
將眼中的晦暗盡數掩藏，他的視線重新落在輿圖上。
或許因為，隱晦的通過氣，方南枝膽子更大了。
她委婉的，將在係統上看來的，這輿圖上，別的區域有什麼資源都說了。
比如，產石油的，某幾個小國，還有九州，有不少銀礦。
“其實，根據史料記載，九州自古屬於中原啊。”方南枝意有所指。
清衍忍住笑意，嚴肅點頭。
“不錯，是該找機會收回失土。”
嗯，他們中原大國，從不入侵周邊小國，隻是收回失土罷了。
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
這幾年，朝廷還需要休養生息。
打仗是需要錢財的，先攢一波。
“所以，你認為，應該更大規模的開海？”清衍若有所思。
方南枝點頭。
這不是她的想法，而是係統那個和他們很相似的位麵，歷史發展給出的結論。
先不說，擴大領土的事，就單獨出海一趟，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還有，文化的傳播，種子的交流……這些潛在性的東西，也能帶來巨大利益。
清衍視線落在圖中的海域，眼中的野心毫不遮掩。
那就先試試。
一來，試試這輿圖的真假。
二來，也是為日後鋪路。
他將圖收起來，不再說這事，而是突然道：“枝枝，你對蘇晴雅的瞭解有多少？”
方南枝納悶看他一眼，不明白他問這個幹什麼：“八分？”
她們好歹算是自幼一起長大的。
“你可聽說過，借屍還魂？”清衍問。
方南枝一下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麼？”
“我的人查過，蘇晴雅在知道自己身世前後，性情大變。”
“人遇到變故，移了性情是很有可能的，但腦子不會變，她是在那兒之後，做出什麼自熱飯盒、火器等等。”
“以她的生活環境，沒有條件學這些。”
“還有，她的思想，在她到京城的前兩年，也時常參加各家宴會，與各家夫人小姐，說什麼一夫一妻製，納妾是封建糟粕。”
“似乎在她眼中，我們都是封建的古人，那你說，她是什麼？”
顯然，蘇晴雅的一言一行，都在清衍的監視之下。
除了對她所知東西的好奇外，偶爾，清衍也會想她如此怪異的原因。
借屍還魂，就是他最終的猜測。
方南枝聽的毛骨悚然。
她想起來，她曾經看過的係統小說，常寫的兩個梗，一個是穿越，一個是重生。
要是套進去想，難道蘇晴雅是穿越的？
她臉色有點白，在心裏問係統，世間是不是真的有鬼魂？
【請宿主相信科學。】
係統沒感情的聲音響起。
科學？難道穿越本身是科學，不是鬼神所為？
方南枝感覺腦子有點疼。
其實，她這幾年，對蘇晴雅沒那麼在意，兩人雖同在京城，但交集實在太少。
她整日忙忙碌碌，也抽不出精力，過多關注蘇晴雅。
這會兒，清衍一說，她才感覺到怪異之處。
“你，你也想學借屍還魂？”她傻乎乎的問。
清衍無語了下，低頭靜靜看她。
方南枝反應過來，咳嗽一聲，掩飾尷尬：“如果是這樣，那原來的蘇晴雅，去哪裏了？”
不會是，魂飛魄散吧？
【宿主，質量是守恆的哦。】係統難得主動回答一句。
守恆？
所以，兩個人的靈魂，互換了身體？
她一下瞪大眼，感覺更恐怖了。
【宿主不必擔憂，根據聯盟法，該科學技術還在測試中，而測試選中的人，是需要雙方完全自願的。】
也就是說，不可能憑空就選兩個人換魂。
方南枝明白了。
在係統眼中，這就是純粹的科學研究。
所以，她原來的堂姐，不願意生活在方家了？
看著小姑孃的臉，像調色盤一樣變來變去，清衍眼中浮現擔憂。
不會是嚇著她了吧？
“別怕，等有機會，我們可以去問問她。”他溫聲安撫。
“你一直在盯著她？”方南枝回過神，一時說不上什麼心情。
“嗯，”清衍沒否認：“她所想出的有些東西，與社稷有用。”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小姑娘：“所以，有時候，孤以江山為重，枝枝會害怕我嗎？”
清衍選擇坦白蘇晴雅的事，是不希望，等將來枝枝知道了，會質疑她。
就“不同尋常”這點，方家和蘇晴雅是有共同之處的。
難免方家人不會介意他的所作所為。
方南枝沉思良久：“會有一點。”
她實話實說，身份上的差距，若是太子有些對方家做什麼，她們家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
清衍的心不斷下沉，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想解釋，是不一樣的，但不知道為何張不開口。
“但我還是願意，信一信你。”方南枝繼續道。
若是真顧及風險，二叔不該在戰場上，用係統物品，她更不該獻出丹藥，給太子。
從很早之前，他們家的人就做出了選擇。
不是嗎？
“孤，可以做更多，讓你安心。”清衍鄭重承諾。
他不喜歡，枝枝對他的畏懼。
方南枝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撓撓頭道：“那蘇晴雅，假死，脫離寧王府，有沒有你的手筆啊？”
“有一點，但主要是她自身的選擇。”清衍配合她轉移話題，還努力想洗清自身。
他不想在枝枝眼裏，太壞。
“是她小產後，主動找上三皇子的。”他補充。
方南枝“哦”了一聲，但又有點不理解：“她想做什麼？”
“其實她挺厲害的，懂那麼多，為什麼……”
她一時想不到該怎麼說。
就是，如果穿越，又知道很多，不應該努力大放異彩嗎？
可蘇晴雅好像一直在走歪路。
“她沒有勢力，且她很享受依賴男子。”清衍幫她下結論。
其實，他也不太理解。
在他眼中，蘇晴雅有太多選擇。
回伯府後，哪怕不受寵，但她能用的人脈錢財也不少，做出東西來，為自身揚名，才能得到更多地位。
但她很喜歡，給男子獻計，平白將功勞給了別人。
又很得意，在後宅中受寵，似乎比別的女子高一等。
算了，還是不要琢磨蠢人的腦子，容易被帶歪。
錢塘之行結束，方南枝他們回飛虎軍，就更忙了。
她覺得，崔士成提醒的很對。
為將來考慮，她在給軍醫路子的同時，也該再為醫道，尋找更多的路。
比如，藥商、葯農地位，要不要提高？
種植葯也挺難的，這上麵，葯農肯定在行。
但事情說起來簡單，做著難啊。
她寫信，建議給有重大貢獻的藥商、葯農獎勵，入學醫道書院借讀名額。
不是正式學子，但可以借讀半年或者一年。
若是表現優異，一年後可以再考為正式學子。
但，邢太醫暫時拒絕了。
邢太醫實在太忙了，醫道書院剛開，他們麵臨一大堆問題。
還都是以前沒處理過的，這段時間，他焦頭爛額。
手上問題，還沒梳理好，方南枝又給他扔大麻煩，他當然不想接了。
給軍醫家屬入學名額的事，才勉強平息一點。
再弄個藥商、葯農，邢太醫手底下的人，恐怕真要罷工了。
什麼意思，其他人都有功勞，他們太醫兢兢業業的，沒功唄？
邢太醫覺得，方南枝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沒辦法，方南枝一邊整頓軍醫，一邊時不時給京城寫信，試圖說服對方。
來回拉扯了七個月，邢太醫都沒鬆口。
不過，方南枝他們輾轉在各軍營，成果還是很顯著的。
各營中，軍醫部已經初步建立。
通過考覈，邢昀他們基本成了軍醫部的首官。
當然，也有少數幾個醫助，沒考過旁人，落選了的。
但他們思量後，還是繼續留在軍醫部，從一個軍醫開始做起。
先沉澱下來，以後總有機會的。
選出來首官，軍醫部之後的方向，方南枝早就給了示範，他們自然會去做。
方南枝是時候放手了，她繼續待下去，就是弊大於利了。
驛站裡，鄭婉茹盯著人，收拾行李。
尋常的衣裳什麼，不稀罕，但還有她和枝枝的筆記、各地軍醫部的初始卷宗……
這些東西，可是得小心儲存，回京還有大用。
方南枝坐在屋簷上，雙手托腮，看著月亮。
“表兄，你想好回京後，怎麼奪回失去的一切了嗎？”
清衍：……總感覺，枝枝的用詞有點怪。
見他不語，方南枝忍不住扭過頭：“你不會沒計劃吧？”
“身為太子，不能不爭啊。”
她怒其不爭。
“這事關鍵，還在陛下那裏，隻要喚起他的父愛，你就能從宗人府出來了。”
清衍收斂眼中笑意，一本正經的問：“那，該怎麼討好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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