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趙副將一點不玩虛的。
從那樂戚上了擂台,再沒下來過。
一下午,連戰十位千戶。
期間拚拳法、刀法,槍法。
打到最後,樂戚的手都因用力過度而發抖,險些握不住兵器,但他硬是強忍著,站的筆直。
這一刻,樂家軍不少人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如同有星星之火。
趙副將淡淡來了句:“勉強入眼爾。”
金將軍忍不住看他一眼,這一刻,就是他都有點懷疑趙副將有私心了。
難不成真的是把持樂家軍多年,捨不得歸還實權?
不應該啊。
“某尚有餘力可戰。”擂台上,樂戚眼底野心勃勃,一字一句道。
這話和挑釁有什麼區別?
王參將、顧參將幾個不知什麼時候聚集過來的,聞言有點著急。
兵器都拿不穩了,還有個屁餘力,少爺怎麼突然逞強了?
“樂兄英勇。”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不過,金將軍初到營中,趙副將定要款待一番,樂兄可不能讓趙副將為難啊。”
秦彥從後頭走出來。
他這話一語雙關,給了樂戚台階下,又暗示楊副將要收斂。
今天的風頭,已經全被樂戚搶了。
恐怕做的太過,得罪金將軍。
“這位郎君是?”金將軍摸了摸鬍子,見他沒穿戴盔甲,似乎不像軍中戰士。
秦彥上前,恭敬行禮:“晚輩秦彥,早就聽二伯說過,金將軍善戰,心中敬仰已久,今日有緣得見,果然名不虛傳,有我朝大將的氣度。”
秦彥?二伯?
金將軍眯了眯眼,想起來方南枝有一兄長,名秦彥。
聽說才華極好,在國子監都能排上號的。
他二伯自然是方銀。
金將軍和方銀並不太熟悉,秦彥的話也很有水分。
真的敬佩,同在京城時怎麼不拜訪?
不過,對方識禮又捧著他,金將軍還是心情舒暢的。
“原來是方將軍之侄啊,不錯,劍眉星目,往後前途不可限量。”
在兩人的“拉扯”下,楊副將也順勢加入。
三人寒暄著走遠,擂台上的樂戚,這才被顧參將扶下來,送回驛站。
“樂戚啊,副將他愛之深責之切,麵苦心甜,你可不要怪他。”
馬車裏,顧參將猶豫了下,還是開口。
其實,他覺得考驗少爺一事,大可不必。
那可是樂家親自培養的,武藝能差了?可楊副將很軸,非要按樂老將軍以前留下的規矩來。
樂戚拍了拍他肩膀,不過手一直在抖。
“我知道的。”
他不是心胸狹隘之人,不過,今天還是衝動了。
最後那句話,太狂妄,要不是秦彥來,他真要硬拚再打一次嗎?
不管輸贏,隻怕他都得徹底脫力倒下。
顧參將稍稍心安,就怕這事過後,少爺和副將起了齷齪。
誰知道,他心安早了。
翌日,樂戚再次上了擂台。
在楊副將要求下,這次由參將們上去。
方南枝聽說後,攏著手來看熱鬧。
鄭婉茹還帶了一包瓜子,暗梅搬來凳子,三人排排坐,嗑瓜子看熱鬧。
楊副將一來,就見三個姑娘這麼愜意,不由一臉黑線。
他想了想,讓人抬來一把油紙傘,給她們遮陽。
方南枝看著大傘,感慨:“楊副將人也不錯嘛。”
金將軍心中腹誹,馬屁精!
但他麵上不顯,還以長輩身份,坐三姑娘旁邊,時不時和方南枝嘮嘮家常。
比如,京城距離這裏甚遠,方姑娘怎麼來的?
方姑娘此來為何?
方南枝隻說,太醫院有意整頓軍醫,她來此地,也是為了積累經驗。
高台上,樂戚已經連戰三人,他就算武藝高強,但也吃虧了。
吃虧在經驗不足,參將們下手又不留情,幾次攻擊他想不到的地方,險些……
方南枝一邊唏噓,還不忘打聽訊息。
“金將軍,不知您擒獲的反賊如何了?”
金將軍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反賊是說寧王世子了。
這朝廷還沒定罪,就一口一個反賊了?怎麼是他擒獲的,他是順應形勢。
這小丫頭不簡單,一句話給她挖兩個大坑。
“寧王世子已經被嚴加看管,本將已經派人傳信京城,一切等陛下定奪。”
“方姑娘放心,此事你受了委屈,本將都是如實上報。”
金將軍意思很明顯,他不會添油加醋的幫誰。
經過一晚上,金將軍已經把這次的衝突,自動理解為太子想對寧王世子下手,讓方南枝充當了棋子。
這樣的爭鬥,他纔不會參與。
方南枝的關注點,卻在另外地方。
“隻是看管嗎?”
“金將軍,您也太仁慈了,對待反賊,難道不應該如同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嗎?”
“您得給他用刑啊,什麼酷刑都用上,讓他交代謀反的動機、細節、還有同夥啊。”
方南枝義正言辭,說的好像真有那回事。
金將軍心下腹誹,寧王世子的謀反之罪,不是被你氣出來的嗎?
再說了,這種大事,朝廷沒決斷,他敢對寧王世子動手嗎?
隻怕回京,不得被寧王穿小鞋?
金將軍笑笑:“方姑娘說笑了,本將不能濫用職權,不過,方姑娘若手持玉佩下令,本將必定遵從。”
那不就成太子下令了嗎。
方南枝撇撇嘴,覺得老狐狸不好忽悠啊。
與此同時,楊副將的營帳,顧參將把一封信呈上來。
“這是金將軍昨日派人送回京的。”
“對了,聽說方小大夫的人也給京城通訊了。”
是飛鴿傳書,他們沒阻攔。
楊副將看都沒看,把信扔在火裡,燒了。
“再等半個月吧,到時候傳信也不遲。”
到時候偽造一封信,給京城,說寧王世子掌握樂家軍,寧王定會覺得時機成熟,一舉發動謀反。
半個月,也是太子給他們的時限。
顧參將撓撓頭。
“屬下明白,但……大人,這信屬下還沒看過,沒記住金將軍筆跡,之後怎麼模仿啊?”
楊副將尷尬的咳嗽一聲。
“那你下次記得看。”
顧參將無奈。
“邊關訊息封鎖半月,方姑娘那裏?”
“不用管。”
楊副將道。
在方南枝來的當天,他就先收到京城密信。
太子殿下親筆,要他儘力保護好方南枝。
兩人關係不匪,方南枝送出去的訊息,壞不了他們的事。
“是,屬下遵命,那金將軍那裏?”顧參將遲疑。
人家千裡迢迢來的,現在卻成打醬油的,也不好吧。
樂家軍沒必要平白得罪別的武將。
“先觀察四五日,若他無相爭之心,那就以美酒、美人款待,讓他樂不思蜀。”
楊副將想了想道。
他們暫時用不到金將軍,但也不能讓人回去,就得把人穩住。
顧參將覺得這條有點難。
樂不思蜀,人家京城多繁華,金將軍見多識廣,怕看不上他們邊關的景色。
“屬下全力而為。”顧參將硬著頭皮道。
與此同時,秦彥正和兩位將士吃肉。
酒水不能帶進軍營,但肉也很難得啊。
“秦少爺,您真不愧是少爺的好友,文武雙全,我等佩服啊。”
今日演武場,秦彥訓練時,特意不恥下問,請教了幾招。
武人的友誼,就是打出來的。
“我不過一書生,遠比不上幾位,為國效力,出生入死來的厲害,幾個兄長,才該我好好學習。”
以秦彥的能力,想吹捧人還是很容易的。
而且這話他有一半是真心的。
吃個半飽,幾人越發熟悉,秦彥才長嘆一聲。
“兄長們不知,我就一個妹妹,自幼識若珍寶,偏小姑娘一身正氣,寧折不彎,昨日不過說了幾句公道話,就險些被殺。”
“我知道文弱書生,雖心疼,但到底不能替妹妹報仇,窩囊啊!”
他猛然摔碗,似乎頗為憤懣。
滿軍營都知道,方小大夫是來給他們做軍醫的,因此很有好感。
再加上,昨日的事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都看見了,知道方小大夫何其無辜。
“哎,可惜那寧王世子身份高,倒是保他一條狗命。”
“你不必妄自菲薄,有陛下在,定不會讓方小大夫受委屈。”
秦彥猛然起身,鄭重朝他們行禮。
“幾位兄長,陛下自然公正,可一來一回不知道要多久,秦某人想先出一口惡氣,請兄長們助我一臂之力。”
寧王世子被金將軍的人關押,秦彥很難靠近。
但樂家軍不一樣。
人都還在軍營,他們何處去不得?
半個時辰後。
兩人提著食盒,朝著一處偏僻的營帳而去。
守著大帳的,是金將軍的親軍,他們也很客氣。
“麻煩兩位兄弟跑一趟。”
小兵一擺手:“不當什麼,我們是東道主……”
“倒是你們可憐,接了這麼個倒黴活計。”
兩位親兵麵上不由浮現苦澀,但不敢說。
貼身看著寧王世子並不輕鬆,這位爺實在脾氣太大了。
都已經落到這地步了,還不肯老實。
沒少折騰人。
偏將軍吩咐了,不能苛待世子,要等朝廷的回復。
“其實也不怪世子如此,八成是受了刺激。”
“今年過年宮宴時候,世子妃還和三皇子私通,被世子抓住了。”
“聽說世子不敢得罪三皇子,愣是當了綠毛龜,原諒了世子妃。”
“世子妃不知悔改,元宵節時候,還出來私會三皇子,兩人在小巷子裏就……當時不少人看見了,都不敢往外穿啊。”
兩位送飯的小兵,一唱一和說完就跑了。
守著營帳的親軍,隻覺得頭皮發麻。
完了!從頭到尾他們沒接話,那倆兵怎麼嘴那麼快?
啥都往外說?
這事可比世子養外室嚴重多了,還涉及三皇子。
他們知道這種秘密,還能有命活嗎?
那倆小兵是有意害他們不成?
比起他們,寧王世子已經氣的雙目赤紅。
私通二字,把他所剩不多的理智都燃燒了。
不不不!宮宴隻是誤會,蘇晴雅解釋了,他也查過。
可元宵節,那日他去吃花酒,聽說世子妃回孃家了。
不對,元宵節,是團圓節,伯府再怎麼也不會接出嫁女回去。
寧王世子心頭的怒火和恥辱感徹底爆發,他抽出長劍,沖了出去。
“啊!我要殺了他們!”
守在門口的親軍立刻回神,一擁而上,把人攔住。
為了防止他掙紮,到底再次把人綁起來了。
“快去請將軍,世子突然發瘋!”
有人當即跑了。
於是,金將軍也顧不上看熱鬧了。
等他到了營帳,世子已經被五花大綁,還在叫囂辱罵,什麼蘇晴雅,什麼三皇子,什麼姦夫淫婦,聽的他心頭狂跳。
讓人堵了寧王世子的嘴,他纔出去。
“出什麼事了?”
金將軍頭疼。
昨天,世子被抓後,還說自個一時衝動,說想見方南枝當麵請罪。
當時看著,還真有幾分世子氣度,他才沒綁著人了。
可眼下……
親兵們硬著頭皮,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金將軍也驚呆了。
寧王世子妃和三皇子通姦?
這事是真是假?
不對,真假都不應該他管。
“那之後,都綁著世子吧,他如今瘋言瘋語,本將也是無奈之舉。”
金將軍嘆息,好似萬般無奈。
親兵們一聽,機靈的,立刻明白了。
“是,世子好端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還要殺人,我等綁人也是情非得已。”
被人點破。
其他人也懂了。
對!沒有什麼送飯小兵,寧王世子也不是受刺激才如此。
就是他自個,平白無故胡言亂語。
這樣,世子妃和三皇子的事,他們就全部都不知情,從來沒聽說過。
親軍們狠狠鬆了口氣。
金將軍讚賞看他們一眼,去找楊副將算賬了。
故意派人刺激寧王世子,不是給他找麻煩嗎?
“方小大夫!”
華軍醫匆匆趕來,他不認識金將軍,就沒行禮。
“方小大夫,您昨日就歇了半日,今日又來看熱鬧,那醫帳隻是您可不能不管啊……”
華軍醫苦口婆心。
方南枝麻木起身,跟著他走了。
鄭婉茹她們當然一起。
如今醫帳旁,另外搭建個小帳篷,裏麵有三四人忙碌。
在以蒸餾之法,煉製酒精。
酒精這東西,樂戚擔保,用在外傷有奇效,王參將才咬牙把夥房的酒全搬來了。
這酒本來是準備,等有戰事,若勝了,用來給將士們慶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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