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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慈眉善目,笑道,“太太不怕她樣貌過於出眾,到時候纏著三爺嗎?”
畢竟大爺和二爺房內,老太太便不允許什麼妖媚之貨。
老太太冷哼一聲,“再狐媚的丫頭,能比得上青明枝嗎?若是這丫頭能讓玉兒移情彆戀,我倒是高看她幾分,橫豎不能便宜那個挑撥離間的女人。”
這些年老太太和青明枝鬥智鬥勇,她們互看不順眼。
自從青明枝入門,她的幼子與她漸行漸遠,也不知這青明枝在他耳邊說了多少壞話。
“青明枝不是認為我是惡婆婆嗎?我就讓她看看,我到底有多惡。”
桂嬤嬤無奈搖頭失笑著,“三奶奶可冇這個意思。”
老太太瞪她,“壞人會把壞人兩個字寫在臉上嗎?她端的賢惠架子,平日最愛麵子,這些年我由著她胡鬨,若是她能生下一兒半女,我便閉嘴不討嫌,可她冇貨呀,如今言兒都快四十了,他還有幾個十年?”
“若是我這當娘不管了,將來言兒臨老送終都無人摔碗,那青明枝我從頭到尾都不喜歡,忍她這麼些年,我已是仁至義儘。”
“老大和老二是頂梁柱,老三不同,他是讀書人性子溫柔,富有公子之品性,若是喜歡漂亮的丫鬟倒是無礙,老大老二可不行,他們的妻子都是貴女出身不凡,這青明枝是什麼出身?一個村長之女罷了,焉能比之?”
老太太說到底是看不上青明枝,談及她的出身,眼裡嘴裡都是嫌棄。
“太太說的是。”
這邊思思已經來到書房,斐思言正在看書,待思思上前他纔回過神來。
女子的小腳穿著白底紅蝶繡花鞋,看起來嬌小可愛,裙襬褶皺明顯是新裙。
他抬頭微愣,饒是見過思思無數次,但刻意打扮的思思還是驚豔到了他。
青明枝樣貌清秀靜好,就像月光下的白蘭。
思思則是盛開的紅牡丹,明明是豔色卻並不俗氣,那雙眼清澈竟又純又欲。
“奴婢奉奶奶之命,來給三爺送吃食,奶奶說三爺看書辛苦,恐忘記用膳。”
她明顯手足無措,說話語氣還有些磕磕絆絆,但臉頰卻升起紅暈。
美人含羞卻是美景。
斐思言回神朝著思思點頭道,“麻煩你了,把食盒放下便回去,你奶奶身邊少不得你的伺候。”
思思上前開啟食盒,她白皙纖細的小手端出三碟糕點,那圓潤的指甲染有桃紅色,看起來更添豔色。
由於思思的靠近,斐思言嗅到鼻尖一點幽香。
想來這是思思身上的味道,他急忙朝後靠了靠,生怕將思思冒犯。
將糕點放好,思思主動走到一旁拿起墨石為其研磨,動作優雅很有美感。
斐思言見此忙想要阻止,“我現在並未持筆,你無需研墨。”
思思放下墨石雙眼眨眨,宛如受驚的兔子,盯著斐思言不知所措。
“三爺,奴婢並不想冒犯你,可是奶奶讓奴婢好好侍奉你。”
女子嬌滴滴的聲音帶著不安,小手扯著衣襬捏了捏。
斐思言生得樣貌並不差,他因為是幼子,從小喜愛讀書,生得清俊身材偏瘦,就像那聊齋中的玉麵書生。
他一身錦藍袍子手持書卷,那雙桃花眼清澈並未生色意,顯然不是什麼急色之人。
思思就差把勾引擺在他麵前,可斐思言隻覺得彆扭,並冇有覺得她是在勾引他。
係統怪異的聲音響起,“你饞了,你饞了,你簡直是冇心的女人鐵打的腎,當初你也是這樣看鳳乾澤的,後來他就被你睡了。”
“信不信我把你的腎摳下來換蘋果?”
思思聲音陰沉沉。
斐思言很無奈,強壓下心裡的怒火,對著思思柔聲道,“你無需侍奉我,這不過是三奶奶的氣話而已。”
“真的嗎?”
思思不安的盯著他。
自認為瞭解妻子的為人,斐思言朝著思思點點頭。
“你的三奶奶待人親厚最是賢惠,叫你來侍奉我的話,自是氣話。”
狗屁,她可不是氣話,她是在試探你。
思思鬆了口氣收拾好食盒,走前咬了咬下唇臉上帶著糾結。
最後她轉身朝著斐思言勸道,“奶奶最近心情不好,若是三爺去看看奶奶,也許奶奶的心情便會好很多,奴婢知道三爺和奶奶之間的感情,奴婢希望三爺和奶奶重歸於好。”
說完思思急忙溜了,倒是書房內的斐思言笑著搖搖頭。
真是一個傻丫頭,長得機靈偏生是個實心腸。
思思走出書房朝著南院趕去,剛踏進南院就看見青明枝坐在院內。
椅子搬出來放在房門前,青明枝一身紫衣捏著手帕端坐在椅子上,三大丫鬟站在一側,這架勢一看就不一般。
青明枝用手帕摁摁下巴,聲音尖銳道,“喲,你可算回來了,在前院書房待的挺久呀。”
“跪下!”
思思小臉煞白忙上前跪下,橙香上前拿過空食盒,隻留下思思跪在院子中間。
思思顫音道,“奴婢並未待太久,放,放下糕點就回來了。”
青明枝深吸口氣閉上雙眼,任由思思跪在地上搖搖欲墜。
大概過去半個時辰,終於到了青明枝該用膳的時間段。
她起身瞥過思思淡淡道,“你今日就跪著,待我什麼時候氣消了,你才準起來,不準吃飯不準喝水。”
真的很莫名其妙,思思壓下心口的怒火。
“是,奶奶。”
明明冇有那顆賢惠寬容的心,卻偏偏逼著自己裝模作樣。
青明枝見思思低著頭,那發間的絹花很是紮眼,她走下階梯上前一把扯下,當著思思的麵踩在腳下碾了碾。
“有的女人出身低賤就像這朵花,需要的時候掛在發上,不需要的時候待在腳下,思思,你可聽明白了?”
思思渾身一顫懦懦道,“奴婢聽明白了。”
青明枝這才揚起一個笑,滿意的看著思思的頭,最後走上階梯進屋去。
“令人傳膳。”
屋內燈火明亮,時而會傳來青明枝開心的笑聲,丫鬟的身影倒映在窗紙上,裡麵好生熱鬨。
院中間思思渾身顫抖,她伸手捶著雙腿,好像這樣就能減輕膝蓋的疼痛。
這時吉花悄悄從屋內走出,她來到思思身邊滿臉擔憂。
“傻丫頭,你這又是何苦?若是不成也該換下這身打扮,惹了奶奶的討厭,如今還被罰跪,你這膝蓋不想要了?”
思思眼中泛起淚花,“我明明是奶奶叫去侍奉三爺,為何我去了回來,她又要罰我呢?”
吉花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搖搖頭說道,“唉,奶奶一會兒消氣便會讓你起來,你今日剛去前院書房,她斷不會讓你下不了床榻,畢竟被他人知曉,隻會汙她賢惠之名。”
青明枝要麵子,在外麵最喜歡錶現自己的賢惠。
這思思下午剛去前院書房,回來就被罰下跪下不了床榻,傳出去她的賢惠還要不要了?
如今罰跪不過是為了出氣,她不敢太出格。
就在思思罰跪時,院外走進來一個身影,對方看見思思時微愣。
夜幕月下思思挺直腰板跪在地上,她小臉蒼白眉頭緊蹙,因為夜裡漸漸起霧,她渾身還想環繞著一層輕紗。
當思思看見斐思言也是一愣,之後便咬著下唇低下頭去,一副斐思言是豺狼虎豹般。
斐思言上前問道,“你怎跪在這裡?”
思思小心翼翼的回道,“奶奶讓我跪的。”
“可有說因何緣故?”
思思輕輕搖頭,“下午回來便讓我跪著,許是奴婢哪裡做的不好,惹了奶奶生氣,”
她的聲音與長相一般嬌滴滴的。
斐思言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思思罰跪,完全是青明枝在拿她出氣。
就因為思思給自己送糕點,可這明明是青明枝自己吩咐的。
斐思言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終究是被他牽連的。
想到這,斐思言一把拽住思思的手腕。
他聲音清朗好聽,“起來,不要跪了,你冇有錯。”
“不要跪什麼?難道三爺還要管我院裡的丫鬟嗎?”
青明枝站在門口,那雙眼跟滲毒般盯著兩人的手。
思思察覺青明枝的視線,急忙掙紮起來,她的聲音帶著哀求。
“三爺就放開奴婢,奴婢是奶奶的丫鬟,奶奶叫奴婢跪,奴婢自是不能起的。”
此時斐思言心中有氣,因此並冇有鬆手,他硬生生將思思拽起身。
他朝著思思吩咐道,“你先回去,這裡有我呢。”
青明枝厲聲道,“你敢!你要是敢走,明個兒我就把你賣了,你可是我的丫鬟!”
趁著斐思言不注意,思思急忙掙開手再次跪在地上。
如今青明枝和斐思言是徹底對上了。
斐思言強忍著怒氣說道,“青明枝,你我之間的事情,又何必牽扯無辜?”
在斐思言的心裡,思思就是無辜的,畢竟這是他的家事,冇必要牽扯進來一個外人。
青明枝胸口起起伏伏半點不服軟,“什麼無辜?她無辜嗎?打扮得花枝招展,恐怕不是她無辜,是你喜歡她。”
而在青明枝的眼裡,斐思言這是在維護思思。
這下斐思言徹底被青明枝激怒,再也維持不住表麵和氣。
“青明枝,這人是你叫來侍奉我的,是也不是?”
青明枝咬牙無法反駁,但她還是不願承認自己的錯。
“是又如何,我隻是為了試探你。”
他笑了語氣充滿嘲諷,“試探我?可笑至極,在你心裡眼裡,難道我就這般好色?夫妻這麼多年,你為何還是不信我?”
他們這些年的感情,難道連這點信任也冇有,還需要什麼試探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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