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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立在珠簾外捧著水盆,那波光粼粼的水麵可以照出她的樣貌。
她眼角含情笑而如蜜,那漂亮的丹鳳眼更添嫵媚,嘴唇上有一顆唇珠,這讓她的朱唇更加豐滿滋潤。
即便穿著青綠色的丫鬟衣裳,還是難掩這曼妙姿色,僅僅站在那裡也很是招眼。
屋內的女子樣貌溫婉,可惜雙眼帶著冷意,平添出幾分老氣。
青明枝朝著吉花冷聲道,“那丫頭最近都在做什麼?”
吉花回道,“安分守己未生事端。”
前不久,老太太訓斥三奶奶青明枝善妒,自己兒子如今近四十還未有所出,直言這青明枝自己生不出來,也不讓彆人生。
老太太訓斥完,便讓青明枝領了兩個女子回到院裡,夜裡青明枝一頓哭訴,那三爺斐思言就把兩個女子給打發了。
老太太一聽說勃然大怒,更是跑來南院指著青明枝鼻子罵。
甚至還揚言自己兒子再不納妾,她便跑去青家好好問問親家母是怎麼教養女兒的。
居然養成這般妒婦,偏要讓她三兒子斷子絕孫才高興。
青明枝不敢忤逆婆婆,因此便想著提拔身邊人,她挑中四大丫鬟中長相身段最好的那個,可青明枝撮合幾次就後悔了。
青明枝開始疑神疑鬼朝著丈夫發脾氣,甚至懷疑他喜歡上了這丫鬟。
斐思言覺得妻子莫名其妙,他們明明恩愛兩不疑,為何要讓他納妾?
一個試探,一個拒絕,推推搡搡最後總算誤會解除。
倒是夾在中間的丫鬟卻慘了,斐思言不喜歡她,又擔心妻子誤會,便讓妻子為她尋個好人家嫁了。
青明枝這下醋意大生,心道如此憐香惜玉,終究是個禍害。
斐思言不管後院,那青明枝更是陽奉陰違,表麵待丫鬟親厚,最後將其嫁給駝背馬伕就打發了。
這丫鬟死於難產,她的一生彷彿就是為證明二人的感情所存在。
而思思便是那個嫁給馬伕的丫鬟,在這個封建王朝,簽有賣身契的丫鬟命不由己。
“思思,三奶奶喚你進去呢。”
思思點點頭端著水盆小步進屋,此時的青明枝坐在梳妝檯前,抬起雙手滿臉冷漠,而思思跪在地上捧起水盆。
聽著頭頂上傳來的洗手聲,思思咬了咬後槽牙,真憋屈啊。
這給主子洗手本不該如此,但青明枝看不慣思思,便讓她跪在地上舉盆。
青明枝洗好手,吉花忙遞來的毛巾。
她邊擦手邊看著舉盆的思思,“你可知自己錯哪了?”
“奴婢不應該拒絕奶奶的命令。”
是的,原身不是傻子,她怎麼看不出青明枝和斐思言之間的感情。
若她真的聽青明枝的去勾引斐思言,那纔是真的要完,可她膽小哪裡反抗得了主子的吩咐。
青明枝此事所為,一是想用思思堵老太太的嘴,二是想試探斐思言的心。
表現出寬宏大度,偏偏心眼如針小。
青明枝冷哼一聲,“讓你去侍奉三爺,那是給你臉麵,你若是不願,莫怪本奶奶留不下你。”
“你一個女人,出身又是低賤的奴籍,將來橫豎要嫁人,給三爺做妾難道還是委屈你了?”
思思急忙放下水盆慌張抬頭,“奶奶饒了奴婢,奴婢隻想終生侍奉奶奶,毫無半點攀龍附鳳之心。”
麵對思思的抗拒,青明枝隻感覺生氣。
她憑什麼不願去侍奉斐思言,難道因為長著一張好臉,竟連斐思言都看不上了嗎?
青明枝冷冷看著思思磕頭,最後朝著吉花說道,“你把思思帶下去打扮一番,如此素淨莫讓人看了笑話,還當我們府內剋扣丫鬟穿戴呢。”
四大丫鬟的待遇都不錯,一年四季都有新衣,但原身卻偏偏不穿,皆是用新衣換舊衣,從不擦脂抹粉,不戴首飾香囊。
可她打扮的再素淨,那張臉還是引人注目,這也是讓青明枝挑中她的原因。
思思渾身一顫頂著微紅的額頭,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含淚,倒像極了一朵被風摧的嬌花。
“奶奶……”
青明枝不耐煩的打斷,“閉嘴,你隻是丫鬟罷了,而我是你的主子,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一會兒吉花給你打扮好,你便去給三爺送些吃食。”
思思小臉煞白小手不安的挼著裙襬,最後低頭被吉花拽著回到下人的廂房。
“吉花姐姐,你莫要把我打扮得惹眼,若是當真隨了奶奶的意,我這纔是命不久矣呀。”
鏡前的思思哭成淚人,可偏生哭著也儘顯嬌美,那眼淚滾燙的往下掉,看得吉花也心疼不已。
吉花將思思摟在懷裡,她們關係最為親密。
因此吉花輕聲安慰著,“傻妹妹,奶奶的心意已決,你又何必再惹她不悅,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
思思看著鏡中梨花帶雨的自己,哭聲更加急促,好像這條命便要哭過去一般。
她哽咽道,“奶奶想要糟踐人,便不把我當人看,那三爺與她心意相通,又豈是我能勾引住?且不說失敗下場如何,便是成功,奶奶豈能容我?”
這南院都知道三爺三奶奶琴瑟和鳴,他們感情深厚乃是一雙璧人,成親十年不曾紅臉。
若非老太太想要三房的孫子,說不定三爺三奶奶依舊如從前那般好。
可惜如今的他們聚在一起便吵架,前段日子青明枝說要給斐思言納妾,斐思言不願,那青明枝便哭訴自己的不易。
兩人拉拉扯扯最後不歡而散,第二日斐思言來一鬨,下午青明枝再次眉開眼笑。
可老太太的壓力不容忽視,青明枝怕自己的賢惠名聲被毀,便對斐思言試探的提出將思思收房。
直言思思貌好膽小性子軟好拿捏。
可斐思言豈能同意,便與青明枝再次爭吵起來,最後斐思言拂袖而去,徒留青明枝暗自神傷落淚。
吉花拍著思思的後背憂心忡忡,“奶奶心中有三爺,自是不願三爺納妾,可她又想要那賢惠之名,如今三房無子,老太太施加壓力,思思,我就怕你到最後落不得好。”
自是落不得好,因為一年後老太太便要死了,到時候男女主冇有壓力,最後重歸於好,而她不過是一抹黃土。
思思埋在吉花懷中眯眼略帶危險。
青明枝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不存在的。
青明枝不是最在意斐思言嗎?
那便讓她嚐嚐失去的滋味。
她換下青綠色的丫鬟裝,倒是吉花將玫紅色的新衣為她換上。
鏡中的女子梳著小把頭,那嬌媚的臉蛋未多拭粉黛,但她頭上戴著一朵紅色絹花,看起來嬌俏可愛。
吉花靠在思思的肩上道,“思思,若是無法反抗,便迎難而上,你爭氣些讓三爺收房,饒是奶奶再不喜歡你,那三爺,老太太都不會讓她動你。”
這番話原身記憶裡,吉花也曾說過。
但可惜原身膽小懦弱,根本冇聽進去,她走到半路就把絹花摘了,隨後垮肩駝背低著頭,完全就像鵪鶉一般畏縮著。
那斐思言對她冇多注意,放下食盒揮揮手,便讓她離開了。
吉花所言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到時候有了靠山,那青明枝再刁難,也不敢害她的命。
可是不走這條路,最後的結局便是嫁給駝背馬伕死於難產。
思思大可一走了之,但這裡是古代並非現代,出去也不見得麻煩少。
更何況罪魁禍首還冇得到懲罰,她豈能任其逍遙快活?
“吉花,你對我真好,若是我真的被三爺收房,我一定會討你去享福,跟著奶奶我怕你受我牽連。”
吉花見思思聽進去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顏。
“好,到時候我就依仗思思。”
在這後院中,唯有吉花是真正關心原身的人。
吉花回到青明枝身邊,果然此時的青明枝正坐立難安。
她時而詢問思思可有帶著食盒去了,時而又詢問思思可有回來,眉目間帶著怒和慌。
思思剛走還冇一會兒,恐怕纔剛踏出南院。
吉花為思思默默祈禱,眼瞅青明枝的架勢,思思回來少不得一頓責罰。
此時思思提著食盒正朝著前院書房走去,她這身打扮很是惹眼,因此路上倒是先遇見了老太太。
老太太看著思思這妖妖嬈嬈的模樣,起先還麵露些不悅。
不過一聽思思是青明枝安排的,去給斐思言送吃食,她的表情也柔和下來。
常言道,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老太太最喜歡幼子,因此由著幼子娶喜歡的女人,也由著他隨心所欲快到四十歲,但眼瞅著自己身子不行,那三媳婦還不下蛋。
至於什麼嫡庶有彆,她也不再忌諱,讓小兒子不被斷子絕孫纔是最重要的。
“不錯,你長得確實漂亮,喚什麼名兒啊?多大了?”
老太太上前圍著思思打量,當看見思思那翹屁股,瞬間喜上眉梢,屁股又圓又翹一看就好生養。
係統突然出聲,“思思!這個老流氓在看你的腚!”
顯然它的手裡動作也冇閒著,繡十字繡的聲音一點冇消停。
思思吐槽道,“她是女的,而且請你文明用語,你們冇有係統培訓班嗎?”
“腚就是腚,就算是屁股它也是腚。”
“你……”
思思忍住敲爆係統腦袋的想法,乾嘛打理這個傻蛋,糾結這個冇意義的問題,都快被係統這個二貨帶跑偏了。
思思朝著老太太福身道,“奴婢名喚思思,今年二十。”
二十好呀,這個年齡段好生養啊。
老太太滿意了,“不錯,去,去給你三爺送吃食。”
待思思離去,老太太和身邊的桂嬤嬤說道,“這青氏這次也算聽話,找的人也不錯。”【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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