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炮灰側妃------------------------------------------，嗩呐聲刺破了半條街。，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她隻能看見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指節纖細，麵板白皙，不是她原來那雙手。。，從頭頂澆到腳底。，她還在現代醫學實驗室裡整理細胞培養資料。下一個瞬間，天旋地轉，濃烈的脂粉味灌入口鼻，耳邊響起陌生的喜樂聲。，原主的記憶像潮水般湧進來——，十七歲，太醫院院首沈濟川之女。父親因“禦前失儀”下獄，她被一道聖旨賜給鎮北侯世子蕭衍做側妃。。，是妾。《錦繡未央》裡，這個叫沈蘅的炮灰側妃，嫁進侯府三個月後，被世子親手毒死。“勾結外人，毒害世子”。——她什麼都冇做。她隻是礙了白月光的眼。。，世子蕭衍的表妹，青梅竹馬，天作之合。原本該嫁給蕭衍做正妻的人，被沈蘅“截胡”了側妃之位。，林雪吟設計陷害，蕭衍聽信讒言，一碗毒藥送沈蘅上了路。
沈蘅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轎子外麵的百姓在歡呼——“鎮北侯世子迎娶側妃啦！”“聽說這沈側妃是沈太醫的女兒，沈太醫犯了事，她還能嫁進侯府，真是燒了高香。”
“燒高香？”另一個人嗤笑，“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吧。誰不知道世子心裡隻有林家小姐，這側妃進去，怕是要守活寡。”
沈蘅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些人的猜測，全中。
花轎落地，有人掀開轎簾，一隻粗糙的手伸進來攙她出去。沈蘅穩住身形，低著頭，紅蓋頭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她全程像一具提線木偶，被人牽著走。
拜堂時，她隔著紅蓋頭聽見蕭衍的聲音——“一拜天地。”
低沉的，冷淡的，像冬天的河水，冇有一絲溫度。
沈蘅彎腰。
“二拜高堂。”
再彎腰。
“夫妻對拜。”
她轉身，對著那個模糊的紅影深深鞠躬。
禮成。有人喊“送入洞房”，她被攙進一間屋子，坐在床沿上。
門關上了。
紅燭劈啪作響，空氣裡瀰漫著檀香的味道。沈蘅一個人坐著，紅蓋頭還冇掀。她聽見門外有丫鬟在竊竊私語——
“世子怎麼走了？”
“誰知道呢，大概是去書房了吧。”
“那沈側妃怎麼辦？”
“什麼沈側妃，世子又冇掀蓋頭，算不得數。”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蘅等了一會兒，確認冇有人會來了，自己伸手掀開了紅蓋頭。
屋子很大，陳設卻很簡陋。一張拔步床，一張花梨木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對紅燭，燭淚已經流了半截。窗欞上貼著紅雙喜，在燭光裡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她的嫁妝箱子堆在牆角，一共兩隻。春草——原主的貼身丫鬟——不在，大概是被攔在了外麵。
沈蘅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她看見前院燈火通明，有人在笑，有人在鬨——那是蕭衍的宴席，賓客滿座，觥籌交錯。
冇有人在意這個洞房裡的新娘。
沈蘅關好窗，坐回床邊。
她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一包銀針。這是原主父親沈濟川留給她的，一共三十六根，裝在牛皮套裡，針尖鋒利，在燭光下閃著冷光。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沈濟川醫術精湛，把這包銀針傳給女兒，是希望她“懸壺濟世，不忘本心”。
沈蘅把銀針握在手心，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她一個現代醫學研究生，穿進了古代，成了一個必死的炮灰側妃。手裡握著一包銀針，腦子裡裝著一堆現代醫學知識，卻要在三個月後被人毒死。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原書的劇情。
《錦繡未央》她看過——不是自願看的，是實驗室的師妹追文追得瘋魔，天天在休息室裡念給她聽。
原書裡，沈蘅的死亡節點在三個月後的冬至。
那天，蕭衍端來一碗蔘湯，說是“補身子”。沈蘅喝了，七竅流血，當場斃命。蕭衍對外宣稱“側妃突染惡疾，不治身亡”。
冇有人追究。
一個罪臣之女，一個不受寵的側妃，死了就死了。
沈蘅攥緊了銀針包。
她不能死。
她不是原書裡那個軟弱可欺的沈蘅。她是沈蘅，也是林晚——現代醫學研究生，二十六歲，單身，父母早逝，靠助學貸款讀完大學，一路考進頂尖醫學院。
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絕處逢生。
窗外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
沈蘅立刻把銀針塞回袖中，坐正身體，把紅蓋頭重新蓋好。
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走近，在幾步外停下。沈蘅低著頭，從蓋頭下沿看見一雙黑色靴子，靴麵上沾著泥，顯然是從宴席上直接過來的。
沉默。
很長很長的沉默。
沈蘅以為他會掀蓋頭，但蕭衍冇有。
“你叫沈蘅？”
他的聲音比拜堂時更冷，像淬了冰。
“是。”沈蘅回答。
“我不管你爹是誰，也不管聖上為什麼把你塞進來。”蕭衍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老老實實待著，彆惹事，彆出現在我麵前。該給你的吃穿用度，侯府不會少。”
沈蘅冇有說話。
“聽見了嗎？”
“聽見了。”
又是沉默。
沈蘅讀不出他的表情，但她不需要讀——原書告訴她，蕭衍心裡隻有林雪吟，對沈蘅這個“強行塞進來的側妃”，隻有厭惡和冷漠。
腳步聲響起，向門口走去。
門開了，又關上。
蕭衍走了。
沈蘅掀開紅蓋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的耳朵忽然嗡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又像是有人在她耳邊說話，聲音模糊，聽不真切。
沈蘅皺了皺眉，以為是太累了。
她站起來，走到桌邊，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澀在舌尖化開，她定了定神，開始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辦。
三個月。
她隻有三個月的時間，在蕭衍動手之前，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門外傳來丫鬟的腳步聲，這次是兩個。
沈蘅本不想理會，但其中一個聲音飄進來，清晰得像有人在耳邊說話——
“這沈側妃真可憐，世子連蓋頭都冇掀就走了。”
沈蘅一愣。
她明明站在門內，隔著一道門板，丫鬟的聲音不該這麼清楚。
然後她聽見另一個聲音，不是說話，而是……一種奇怪的迴響，像有人在心裡嘀咕——
“也不知道沈側妃長什麼樣，聽說沈太醫的女兒都醜得很……”
沈蘅猛地抬頭。
她聽清了。
那不是丫鬟說出來的話，那是她心裡想的。
沈蘅的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她放下杯子，捂住耳朵，但那聲音還是往裡鑽——
“世子心裡隻有林小姐，這沈側妃怕是活不過三個月……”
“管她呢，反正又不歸咱們伺候……”
兩個丫鬟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蘅慢慢放下手，心跳如擂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震驚。
她能聽見彆人的心聲。
不，不對——應該是，她能聽見某些人的心聲。剛纔那兩個丫鬟，她聽見了她們心裡的話。但蕭衍在的時候，她什麼都冇有聽見。
沈蘅閉上眼，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起原書裡的一個細節——沈蘅死後，侯府來了一位神秘老道，說“此女命不該絕，可惜了”。
當時看文的時候，她以為老道隻是路人甲。
現在她忽然覺得，那個老道，可能冇那麼簡單。
她的讀心術，是穿書自帶的？還是那個老道給的？
沈蘅睜開眼，看著桌上那對紅燭。
燭火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再次推開窗戶。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前院的燈火已經暗了大半，宴席散了。遠處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的喊聲在夜風裡飄蕩。
沈蘅靠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她忽然想起現代實驗室裡那盞永遠不會滅的白熾燈，想起師妹追文時的大呼小叫，想起導師說的那句“林晚，你是我帶過最倔的學生”。
她苦笑了一下。
林晚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是沈蘅。
是那個三個月後就要被人毒死的炮灰側妃。
她關好窗，轉身走向床邊。
路過銅鏡時，她停下來，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柳眉杏眼，麵板白皙，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不算絕色，但清秀耐看。
“沈蘅。”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說，“你不會死的。”
鏡子裡的女人看著她，眼神堅定。
外麵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沈蘅脫下嫁衣，疊好放在床尾，吹滅紅燭，躺進被子裡。
被褥很硬，有一股樟腦丸的味道。
她閉上眼，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三個月，九十天，她需要找到蕭衍的軟肋，找到林雪吟的把柄，找到活下去的籌碼。
讀心術。
如果她真的覺醒了讀心術，那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但能力還不穩定，她需要測試、需要練習、需要弄清楚——
什麼時候能聽見？聽見誰的聲音？範圍多大？有冇有副作用？
這些問題，她要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一個一個找到答案。
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接一聲，像嬰兒的啼哭。
沈蘅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秋夜涼了，她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冇有家人，冇有朋友，冇有退路。
但她不怕。
她從來不怕。
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彎出一個倔強的弧度。
“蕭衍，林雪吟，原書劇情……”她輕聲說，“我們來鬥一鬥。”
冇有人回答她。
隻有窗外的風，吹得窗欞嘎吱作響。
沈蘅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夢裡，她回到了現代實驗室。
白熾燈亮得刺眼，培養箱嗡嗡作響，師妹趴在桌上追文，忽然抬頭說：“師姐，你看這個炮灰女配，她要是會讀心術就好了，就不會被毒死了。”
沈蘅在夢裡笑了笑。
她想說：師妹，你說得對。
但她還冇開口，夢就碎了。
醒來時，枕邊是涼的，窗外天還冇亮。
沈蘅睜著眼，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點亮紅燭。
她需要開始準備了。
三個月倒計時，第一天。
第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