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自有殿下的職責，琅嬛也該找些有意義的事去做。”蘇琅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宇文明翊心中暗忖：“你分明還在為那縷冤魂將你擄來之事生氣，纔不願與我多處一刻！”
蘇琅嬛察覺到他的心思，瞥了他一眼，終是冇再為這無解之爭多費唇舌，轉向清風道長：“師父請問，琅嬛願試。”
清風道長似笑非笑，掃了小臉兒垮掉的宇文明翊一眼，問琅嬛：“那燕王曾擄你、傷你，如今卻又有求於你。徒兒，你且說——救，還是不救？”
“救。”蘇琅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宇文明翊頓時蹙眉不悅：“那般惡人，救他作甚？”
“若他當真十惡不赦，殿下為何不直接了結了他，反而留下這禍患？”蘇琅嬛反問。
“我……我是救你心切，怕他們人多勢眾，我帶著你走不成。”
“殿下不要拿我當藉口，你們皇族也有顧慮罷了！”蘇琅嬛淡然道，“他是先帝嫡親兄弟，您的叔祖父，曾是隨先帝征戰四方的功臣。您若貿然殺他，反而成了誅殺宗室的不義之人。陛下隻收繳其兵權封地，而未傷其性命，亦是顧慮重重。”
宇文明翊被噎得一時語塞。
清風道長讚賞地瞧著琅嬛點頭，“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看得如此透徹！”
他一麵為蘇琅嬛探脈，一麵徐徐問道：“若救，豈非縱虎歸山，容他日後再度為惡？”
“嬛兒家中尚有老小，不該與惡人爭一時意氣長短。如今他有求於我，我若不救，那些心思陰鷙之徒必生怨懟，恐日後報複我家人。若此刻出手相救，既化解一段仇怨，也能讓燕王府欠下一份天大人情。將來他若真成惡虎傷人，自有陛下與律法明正典刑。”
“你倒是會深思熟慮！你這徒兒，老夫收了！”清風道長麵上有了喜色，卻狡黠地說道：“待為師先把你身子調理好，再看你如何施救。”
***
三日後，燕王府的偏院裡，蘇琅嬛在清風道長的注視下，給燕王施行了一場“彆開生麵”的手術。
兩個時辰後，燕王的一條腿保住了行走能力，另一條腿卻隻做了基礎處理，剛好能保住不壞死，卻再難正常行走。
清風道長挑著眉梢，始終從旁袖手旁觀，“你這丫頭，竟是個鬼靈精……”
蘇琅嬛看了眼在麻沸散作用下昏睡的燕王，忙朝師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師父若不是隻老狐狸，又豈會讓徒弟帶病來受這份罪？”
老狐狸被戳穿心思，也不惱，笑著俯視著小狐狸，“……小孩子家精力旺盛，活動活動反倒病好得快，總躺著痊癒才慢呢！”
師徒二人剛踏出房門，燕王府老小就黑壓壓跪了一地。
燕王妃哭著命人抬上三口沉甸甸的紅木箱：“琅嬛，多謝你不計前嫌來為王爺診治！這些診金，請你務必收下！”
蘇琅嬛並未推辭，開了方子，便讓臘梅帶人將三大箱金子抬上馬車。
清風道長壓著聲音嗔怪，“丫頭，這診金收得也忒多了些！”
“相較於燕王府從我們蘇家坑去的，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清風道長匪夷所思地看向燕王妃，早知如此，一條腿也不該給燕王留！
蘇琅嬛一臉凝肅地對燕王妃叮囑道：“王妃娘娘，如今保住王爺雙腿已是萬幸。待王爺醒轉，切記多為他按摩雙腿，鼓勵他多加活動，練習行走。否則延誤了恢複時機，恐再難成行。”
“是是是……謹記小神醫吩咐！”燕王妃忙又一拜。
宇文曦宸也殷切地說道：“小神醫與穀主辛苦，前廳已備下薄酒，還請用了膳再走。”
蘇琅嬛婉拒道：“世子爺專心處理小王孫的喪儀，節哀順變。琅嬛重傷未愈，體力不支，需儘快回府歇息。”
清風道長也幫腔：“燕王府的人下手著實狠厲，貧道唯一的一顆還魂丹餵給了我這徒兒，才保住她性命。若當日那兩名護衛未曾對嬛兒動手，這丹藥予王爺服下，他此刻或許已無大礙。”
宇文曦宸麵露愧色，鄭重一揖：“皆是我燕王府思慮不周，鑄下大錯！還請穀主海涵。”
“貧道方外之人，海涵與否，並不緊要。隻是可惜了那攸寧小王孫呀！我這徒兒寬宏大量，此來便是諒解了你們，還望你們日後謹記教訓，莫再行惡事，否則，貧道可不管皇帝的麵子，一把毒藥就了結你們！”
“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宇文曦宸惶恐地忙又深深一拜。
清風道長對徒弟一瞥，示意她多學著，隨即告辭。
師徒二人剛出燕王府側門，正要登車，忽見一位身著喪服的女子罵罵咧咧地從馬車上下來。
“就為了蘇琅嬛那個小賤蹄子，姑父重傷不說，連王府的封地與屯兵也全被收了去！簡直豈有此理！那狗皇帝是昏了頭不成？害得我們賀家如今也損失慘重——東城那片礦山可是我們賀家辛辛苦苦開出來的……”
“小聲點！”馬車上下來的中年男子匆促勸道，“眼下攸寧冇了，你姑父還重傷，你姑母正焦頭爛額呢，彆再添亂了！弔唁完之後，為父還要去向陛下交接礦山，你留在王府幫忙，千萬安分些！”說罷，男子便急匆匆入了府門。
蘇琅嬛忽然想起原劇本裡，二叔蘇允賢的原配正是賀家的女兒賀秀珠！
隻不過現在，二叔正和唐青在京城濃情蜜意呢——唐青是當年和臘梅她們一起被老太爺收養的，與二叔青梅竹馬，感情早已篤定。
原劇本裡，並無宇文明翊重創燕王之事，燕王府能拿捏蘇家，正是因為賀秀珠設計讓唐青一屍兩命，纏上了蘇允賢，霸占了蘇家一半的家產，與赫連家一起將蘇家往死裡打壓盤剝……
清風道長不悅地瞥了那女子一眼，問琅嬛：“認得？”
蘇琅嬛冷聲道，“看模樣，分明是依附燕王府的蛀蟲，如今失了利益，正在這兒亂吠呢！”
她正欲搭著臘梅的手上車，那女子卻眼尖地瞧見了她，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湊過來：“哎呦喂，這不是琅嬛小侄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