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處置這些宵小,也請務必護好自己!”千刃話音方落,見小主子眼神堅毅地頷首,這才騰身而起,如離弦之箭般冇入沉沉夜色。
寒風凜冽如刀,刮在蘇琅嬛被冰水浸透的衣衫和髮絲上,刺骨的冷意讓她渾身劇顫,頭痛欲裂。“放開我……阿嚏——太冷了……我頭要裂開了……”她聲音微弱,帶著哭腔。
“臭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左邊的護衛啐了一口,那五大三粗的漢子竟毫無憐惜之意,將女孩幼小的身子粗暴的拋擲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蘇琅嬛隻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頭似要碎斷一般,一時喘不上氣,痛得淚水奪眶而出。她頭一次如此刻骨銘心地領悟到: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你們威逼恐嚇、冷水澆身、讓我受凍,還指望我救人?簡直禽獸不如……”
話音未落,一隻穿著硬底靴的大腳帶著勁風,狠狠踹向她的脊背——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宇文明翊似夜梟俯衝,精準地將蘇琅嬛攬入懷中,同時擰身揮劍,長劍真氣暴漲,寒光一閃,那踹人的腿竟被齊根斬斷!
鮮血噴濺而出,那人還未及發出慘叫,頭顱已滾落在地,雙目圓睜,寫滿驚恐。
“殺得好!”蘇琅嬛攥緊宇文明翊的衣襟,咬牙切齒道。
宇文明翊用自己溫暖的狐裘鬥篷裹住她瑟瑟發抖的小身子,“嬛兒,彆怕,我來了!”
蘇琅嬛忙提醒,“你提防那老頭兒,他就是燕王,功法高深得可怕……”原劇本裡,這老頭兒也是個殺人如麻的狠角色,赫連慶便是投靠了他,與他聯手滅了蘇家,侵吞了蘇家家產。
走在前麵的麵具老者聞聲回頭,驚見手下已悉數化為殘肢斷臂,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而那個能救他孫兒性命的小丫頭,竟已被一個玄衣少年護在懷中!
“好小子!小小年紀也學大人英雄救美,竟敢單槍匹馬來闖我王府?”老者掌中強悍真氣凝聚,如投石機丟擲的火油彈般猛然轟出——轟隆!
假山應聲炸碎,煙塵瀰漫間,少年身影卻鬼魅般消失。
老者正錯愕,脊背突然傳來一陣鑽心劇痛,竟被硬生生橫砍一刀,寒氣貼著骨頭鑽入骨髓,直襲腦門,他雙腿一軟,摔趴在地上,心頭悚然震驚,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天下竟然有比他孫兒攸寧更厲害的孩子?
“老匹夫!再敢動蘇家人,我斬你狗頭當球踢!”宇文明翊聲冷如冰,摞下這話,抱著蘇琅嬛淩空躍起,瞬息間便不見了蹤影。
“來人!快來人——護駕——戒嚴!有刺客!快把那丫頭搶回來——”老者聲嘶力竭地嘶吼,聲音因驚痛而變調。
衝來的護衛慌忙架起他,連聲呼喊府醫。
恰在此時,一名小廝連滾帶爬地衝來,麵無人色,聲音抖得不成句:“王、王爺!不好了!攸寧小王孫他……遇害了!”
“什麼?!”燕王如遭五雷轟頂,猛地扯下麵具,露出一張因驚怒悲痛而扭曲的臉。他踉蹌著抓住護衛的手臂,哀嚎哭嚷:“我的攸寧!我的孫兒啊!那是老天賜給我燕王府的神童啊!三歲能誦詩書,五歲通曉兵法佈陣,且是習武奇才,是百年難遇的好孩子……是本王全部的希望啊!為何——為何老天要如此待我——”
他捶胸頓足,狀若瘋癲,暴怒嘶吼:“全城戒嚴!通緝兇手!本王要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為攸寧報仇!”
“父王!夠了!”燕王世子宇文曦宸疾步趕來,額角青筋暴起,“兒臣早跟您說過,蘇琅嬛是唯一能救攸寧的人,該派儀仗去蘇家鄭重邀請!可您視蘇家為錢袋子,瞧不起蘇家這小孫女,偏要等崔晚音那毒婦,結果等來個死人!如今您又在大年夜擄劫蘇小姐——您可知她是救了新帝、促成蒼狼與大胤結盟的大恩人?連陛下都敬她三分,您這般不擇手段,是把燕王府往火坑裡推!”
“你這逆子!竟敢指責為父?為父所做一切,皆是為了保全我燕王府一脈!”
“您保全我們王府,便是拿攸寧當個爭權奪利的工具,讓他小小年紀服用增強功法的丹藥,讓他在軍隊裡曆練得殺人如麻?您瞧瞧,這滿地的殘屍斷臂!方纔軍營來報,糧草大營已被點燃,軍營亦損失慘重……”
“本王還不是為你登上皇位鋪路?那可是本王畢生的心血!隻待攸寧痊癒,本王便可揮師京城!如今——全完了!”燕王悲憤交加,老淚縱橫,“本王這就親赴蘇家問個明白!本王未曾傷那丫頭分毫,他們憑什麼害我孫兒性命!”
“憑你以下犯上,憑你意圖謀害皇家恩人!”一道威嚴的聲音自府門外驟然響起。
宇文暄霖身著龍紋常服,在金吾衛的簇擁下步入一片狼藉的庭院,目光如炬,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燕王身上,“燕王,你好大的膽子!”
此時,高海平的通傳聲才慢條斯理地劃破夜空——“皇上駕到——”
王府上下數百口人驚慌失措地湧來,腳步聲如滾雷。老王妃與世子妃因宇文攸寧之死已哭成淚人,撲倒在宇文暄霖麵前連連哭喊:“求陛下為攸寧做主啊!”“陛下,攸寧還是個孩子……也是皇族子孫呀!求求您為他報仇雪恨!”
燕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哭腔辯解:“陛下!臣冤枉啊!臣隻是想請蘇小姐為攸寧解毒,絕無害她之心……可攸寧他……臣的孫兒冇了啊……”
“老王妃,”宇文暄霖目光轉向她,聲音沉靜卻威壓十足,“你來告訴朕,何為公道?”
“公道?朗朗乾坤,我孫兒被下毒,被殺害,我們本要救他……卻……”
“你們要救自家孫兒,當尋真凶討公道,而不該對彆人家的孩子為非作歹!蘇琅嬛於家中安享佳節,在朕的眼皮底下,竟禍從天降,被你們擄至此地,冷水澆身,被人恣意摔打,拳腳相加。她小小年紀,心地純善,可曾得罪過你們燕王府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