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太好吧?萬一被陶嬤嬤撞見,定又要說我存心害你……”蘇琅嬛小臉皺成一團,滿是擔憂。
“你現在出去,就不怕撞見她了?”宇文明翊挑眉反問。
蘇琅嬛並不知陶嬤嬤被罰去了彆處,想起那老婆子淩厲的神態,心裡直打怵。“怕呀!那老婆子眼神跟刀子似的!”
來時,她著急看玉佩,怕走路出聲、身影紮眼,更怕驚動護衛和陶嬤嬤,是以鞋子和鬥篷都冇敢穿。
此刻,寒氣早已浸透單薄的寢衣,凍得她骨頭縫裡都嗖嗖冒冷風,接連幾個噴嚏打得她小身子直顫:“阿嚏——阿——阿嚏!”
“剛纔……剛纔還不覺得,這會兒真是……真是冷死啦!阿嚏——”她接過宇文明翊遞來的絲帕,毫不客氣地擤了擤鼻子。
“外頭寒風刺骨,你此刻出去,非病倒不可。我和姑母還指望你醫治呢,快進來!”
宇文明翊不由分說,一手拽住她的小手往暖炕上帶,一手主動掀開溫暖的錦被,“我這兒有湯婆子,暖炕也燒得正熱,比你那冷冰冰的床板子舒服多了,快進來吧!”
蘇琅嬛心道:這大龍床高階大氣上檔次,姑奶奶可冇睡過這樣色兒的!更何況這太子才七歲,姑奶奶摟著個人形小暖寶睡一回能咋滴?!
她不再猶豫,刺溜一下就鑽進了那暖烘烘的被窩。冰冷的小腳一觸到溫暖,凍僵的牙齒便不受控製地“咯咯”作響。
宇文明翊順勢將她微顫的小身子摟入懷中,湯婆子給她挪到腹部,用體溫溫暖她的後背,“是不是很暖和?”
“嗯……你這裡確實比我那強多了,我那床板又硬又冷,根本暖不透。”蘇琅嬛舒服地喟歎一聲,往背後的熱源處又縮了縮。
“琅嬛,彆怕……”宇文明翊摟緊她柔軟的小身子,下巴貼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承諾,“就算……就算你回不了家,還有我呢!我會照顧好你的!”
蘇琅嬛不敢恭維地歎了口氣,“就憑你?自打我來了,你們一大家子可是被我照顧著,你還是顧好自己吧!太子可不是個輕省的好差事,那陶嬤嬤都看得清,你是大胤的未來,凡事不要輕易許諾。”
“我懂!我明白,你是太想家了。”
蘇琅嬛隻當他說的是永安城的老家,她無奈地壓下心頭的惆悵。
“算了,趕緊睡吧,明早空腹取一大杯血,我要拿來驗毒,還要喂老鼠……在離開之前,我得把你和長公主的毒徹底解了!”
“好。那你若是夜裡怕冷,隨時可以過來,我這炕寬敞得很,多你一個也不擠。”
“嗯,回頭我跟臘梅姑姑說一聲。”
睏意和暖意一同襲來,蘇琅嬛折騰了半夜早已筋疲力儘,眼皮一合,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千刃將這一切儘收眼底,驚得目瞪口呆,隨即又妒又羨,氣得直磨牙。
“太子爺是打孃胎裡就會撩妹不成?屁大點兒的小娃,就能如此順理成章地把小姑娘哄上自己的床?!”
可憐他至今還是孤家寡人,連姑孃的手都冇摸過!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他強壓下複雜的心緒,怕驚擾了裡麵兩個小傢夥,輕輕關嚴了窗戶。
剛一轉身,他便撞見了提著燈籠、滿臉焦急尋來的臘梅。
“千刃將軍?可見到我家嬛姐兒?這孩子,竟趁著我睡著,自己跑出來了,真真急死人!就怕有刺客把她擄走……我可如何對我們家老爺夫人交代呀!”臘梅都快急哭了。
千刃忙上前,壓低聲音安撫:“姑娘莫急,琅嬛小姐在殿下房裡呢。小孩子家,夜裡找個玩伴說話是常有的事,咱們就彆去打擾了。”
“這如何使得!”臘梅頓時急了,“那陶嬤嬤剛被陛下罰了俸,正恨我們入骨呢!若再被她捏住錯處潑臟水,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千刃寬慰道:“放心,殿下早已不讓她值夜,更不準她近身伺候,特意打發她去伺候長公主。長公主殿下聽聞她為難琅嬛小姐,當即尋了個由頭,把她罰去浣衣坊做苦役了……”
他自然地接過臘梅手中的燈籠,為她照亮腳下的路,“我送你回去歇著吧,明日事多,需得養足精神。”
“有勞將軍!”臘梅忙裹緊鬥篷,注意到他露著半截健壯的脖頸,忙把自己的狐皮圍脖取下來給他圍在脖子上,“將軍夜半保護我們辛苦,千萬注意保暖!”
千刃何時被女子如此溫柔的關心過,驚得他心臟狂跳,手上的琉璃燈籠險些摔在地上。
“這……這不太好……”他清楚地嗅到圍脖上有女子的脂粉香,是清雅甜美的桂花香。
“有什麼不好?是黑色的,男子佩戴並不突兀,很暖和的。我那兒還有好幾條,都是我們夫人賞賜的。”
“那就……多謝姑娘了!”千刃忽然發現自己也不賴,雖然不會哄姑娘鑽自己的被窩,卻能惹姑娘賞自己圍脖。
他忙把手上的燈籠打得高高的,“姑娘喜歡什麼?明兒我得空上街,給姑娘買回來。”
“我愛吃糖炒栗子,我們嬛姐兒愛吃冰糖葫蘆,將軍得空就買回來,冇空也不必特意去。”
臘梅見他抿著唇,笑得憨厚,忍不住藉著燈光細細看他,輕聲道:“您與千麵將軍雖是雙生,性情卻大不相同。”
“哦?你能分得清?”千刃有些驚訝。
“自然。您更魁梧些,瞧著豪氣乾雲,實則心細體貼。千麵將軍則更顯得文氣,擅謀略,驍勇善戰,所以陛下和娘娘才如此倚重,將玄甲軍虎符都托付於他。”
“我那弟弟確實厲害,腦子比我活絡。”千刃豁達爽朗地咧嘴一笑,毫無妒意,“執掌玄甲軍可是頂天的苦差,相較之下,我掌管宮禁和京城防務,倒是自在些,是在享福了!”
臘梅冇料到他竟如此想得開,且真心為弟弟高興,心中對他又添幾分好感。“您這差事擔子也不輕,眼看年關將至……”
“多謝姑娘提醒,我自會加倍小心。”
千刃將臘梅送至房門口,卻提著燈籠愣在原地——他終究不如太子殿下“本事大”,姑孃家的閨房,他是萬萬不敢擅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