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放心，您對都蘭有解救之恩，有知遇之恩，隻要都蘭活著一日，耶利家族永遠不會與您和陛下、太子為敵！”
耶利都蘭立在她身側，目光也落在那片黑壓壓的士兵身上。
“耶利家世代鎮守西夏，靠的就是這些兵。”她的聲音平靜而自豪，“他們或許不是最聰明的，但絕對是最忠誠的。隻要耶利家的旗幟還在，他們就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蘇琅嬛側頭看她，看著她眼中那抹光芒，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女人，真的是天生的家主。
離開練兵場，一行人又去了馬場。
馬場比練兵場更大，一眼望不到邊。
成群的駿馬在草場上賓士，鬃毛在風中飄揚，馬蹄聲如雷鳴。
耶利都蘭指著遠處一群棗紅色的馬，道：“那是耶利家的鐵蹄馬，耐力最好，最適合長途奔襲。當年先祖父就是靠著它們，殺得敵人片甲不留。”
蘇琅嬛看著那些駿馬，眼中也放出光來。
她輕聲道，“比我玄鷹族的馬也不差，都蘭，好樣的！兵強馬壯，西夏這半邊天，靠你們守護了，隨後我再把我的兵器譜分享給你，打造一些新式兵器武裝起來，另外，我還帶來了一些醫術和兵書，都是有幫助的。”
耶利都蘭忙叩首拜謝：“殿下若是喜歡，臣送您幾匹，帶去玄鷹便是。”
蘇琅嬛欣然答應，“當然好。如今天下太平，太子殿下將貿易通路開啟，各族通商，互惠互利是極好的。不知道你們耶利家族除了打仗，還有什麼生意可做？”
“這……我近來隻管理軍隊，還冇有顧得上家裡生意的事，那些都是家中叔父他們掌管。”
蘇琅嬛但笑不語，耶利家族如此兵強馬壯，可不是一般銀兩能支撐的，拓拔皇族這段時日冇有撥糧，他們依舊是衣食無憂的樣子，若非這耶利家族之前貪汙太多，就是他們已然富可敵國。
她不著痕跡地從馬場邊轉身，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都蘭，你女兒拓拔安安呢？她在家可有安分守己？”
耶利都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她在府中。隻是……”
“隻是什麼？”
耶利都蘭歎了口氣，輕聲道：“隻是她不敢見殿下，與我也十分生疏，畢竟十幾年未見，我無法怪責她。”
“她與你生疏情有可原。”蘇琅嬛挑了挑眉：“不敢見我？卻說不過去。她理當給我謝恩纔是呢！她謀害我，我卻求情放了她。”
“正當如此！”耶利都蘭點了點頭：“她給殿下下過毒，許是冇臉見殿下。這些日子一直躲在自己院子裡，連我都不怎麼見。”
蘇琅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見就不見吧，做賊心虛麼！還有那個拓拔福香，也不是什麼好人。”她輕聲道，“你放心，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耶利都蘭鬆了一口氣，繼續道：“她從小被拓跋域帶走了，不在臣身邊長大。臣不知道她被教成了什麼樣子，臣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可這一個月，臣看著她，心裡也禁不住發怵，有時候臣也在想，救她是不是對。”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
“她每天把自己關在院子裡，臣無法靠近。她以前想要什麼，一則靠封賞便唾手可得，二則靠那些下作手段勾心鬥角。現在也知道，真正厲害的人，從來不屑於用那些手段。”
蘇琅嬛停下腳步，回頭看她，“對於這樣的人，你與她講道理，她覺得你幼稚。你對她好，她當你懼怕她呢！你若是把她放出去曆練，她隻當你是在折磨她！”
耶利都蘭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公主殿下，看事兒比她還通透呢！“依殿下之見，臣當如何？”
“我也冇有好主意，依我之見，長痛不如短痛，否則，她必然給你闖大禍！”
耶利都蘭無奈，輕聲道，“臣會努力讓她變好的，臣不是想替她求情，臣隻是……隻是想讓殿下知道，您那日留她一命，冇有留錯。”
蘇琅嬛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抹真誠的光芒，忽然輕輕笑了。
“我知道了。”她輕聲道，卻不相信拓拔安安在幾日之內就能洗心革麵。“在我的老家，一顆蘋果的內心腐壞了，就不能要了。”
耶利都蘭的眼眶微微泛紅，深深行禮。
“臣，替安安，謝殿下不殺之恩。”
她笑道，“難得今天心情好，咱們賽一場如何？叫我也瞧瞧你那些子侄的厲害，男女不拘束，都派過來吧！贏了我的，重賞！”
耶利都蘭喜不自勝，忙召集全族年輕男女前來馬場。
於是一場熱鬨的賽馬會如火如荼……
號角聲在耶利家的馬場上空炸響。
那一瞬間，彷彿天地都為之震顫。
數十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起點，馬蹄翻飛，草屑四濺。
看台上的耶利家族老幼和公主儀仗隊的人齊聲呐喊，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將那灰濛濛的天穹掀翻。
蘇琅嬛一馬當先。
她選的是一匹通體漆黑的鐵蹄馬，是耶利都蘭親自為她挑的——那馬有個威風的名字，叫“墨雲”。
此刻墨雲四蹄騰空，鬃毛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將身後的追兵越甩越遠。
風吹在臉上，帶著草原特有的清冽氣息。
蘇琅嬛微微俯身，整個人與馬融為一體，隻覺渾身熱血沸騰。
自打離開玄鷹王宮，好久冇有這麼暢快地跑過了。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緋紅色的身影正迅速逼近——那人騎著一匹棗紅馬，騎術精湛，正策馬狂奔，似乎想追上她。
蘇琅嬛唇角微揚，輕輕一夾馬腹，墨雲又快了三分。
可那道緋紅色的身影依舊緊追不捨，距離不但冇有拉大，反而越來越近。
有意思。
蘇琅嬛挑了挑眉，稍稍放慢了速度，想看看是誰這麼有本事。
那人終於追了上來，與她並肩。
“公主殿下好騎術！”
蘇琅嬛側頭看去，微微一怔。
是耶利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