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父皇賜婚,他冇有任何猶豫便答應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喜歡她。
“殿下?”蘇琅嬛見他出神,輕聲喚道。
宇文明翊回過神,微微一笑:“走吧,帶你去裡麵看看。”
——
金紅的夕陽將蒼狼王城染成一片暖色。
兩騎並行,身後是獵獵作響的旌旗與徐徐而行的大軍。
宇文明翊側目看向身側之人,蘇琅嬛玄衣勁裝,腰懸長劍,英姿颯爽,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疲憊。
她這玄鷹女王的名號,如今在蒼狼族中已是如雷貫耳。
“嬛兒。”他輕聲喚道。
蘇琅嬛偏過頭,夕陽在她眸中落下一片金紅:“怎麼?”
宇文明翊微微一笑,並未答話,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韁繩上的手。她指尖微涼,他握得更緊了些。
蘇琅嬛唇角微揚,反手與他十指相扣。
兩騎並肩,漸漸融入那片金紅色的光暈中。
王城已在眼前。
殿前廣場上,黑壓壓跪滿了人。
蒼狼族的百姓與文武官員俯首恭迎,旌旗招展,號角長鳴。
宇文明翊勒住韁繩,目光掃過人群,正欲開口令眾人平身,忽見廣場一側列隊行來一隊女子。
當先的幾名女子身姿婀娜,麵容豔麗,身著薄如蟬翼的紗衣,雪白的腰身在夕陽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們赤足踏在青石板上,腳踝上的銀鈴叮噹作響,腰肢扭動間,紗衣飄搖,春光若隱若現。
舞姬們迤邐行至馬前,盈盈下拜,為首的舞姬抬眸看向馬上的宇文明翊,眼中流轉著毫不掩飾的仰慕與邀寵之意。
“恭迎太子殿下凱旋。”那舞姬的聲音嬌軟入骨,身子微微前傾,紗衣滑落幾分,露出一截膩白的肩頭。
蘇琅嬛握著韁繩的手倏然收緊。
宇文明翊眼角餘光瞥見她的動作,心中咯噔一下,正要開口,身旁已傳來一聲冷笑。
“嗬。”
這一聲“嗬”,涼薄而短促,卻讓周圍的氣溫都似降了幾分。
蘇琅嬛端坐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些舞姬,目光從她們薄透的紗衣上掃過,最後落在宇文明翊臉上,似笑非笑:“太子殿下好大的排場。”
宇文明翊:“嬛兒,我——”
“難怪當初你延遲婚期……”蘇琅嬛慢條斯理地打斷他,“原來是要給我一個驚喜。”
宇文明翊:“不是,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蘇琅嬛挑了挑眉,“解釋這些舞姬是憑空冒出來的?還是解釋太子殿下趁著我這玄鷹女王遠在千裡之外,玩得夠花的?”
“玩得夠花的”四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宇文明翊隻覺頭皮發麻。
一旁的禮部官員見狀,連忙上前,笑嗬嗬地打圓場:“太子妃息怒,這是蒼狼族的舊俗,往昔蒼狼王大捷之後,必有美人歌舞相迎,以慶功勳。若無美人取悅,恐——”
“恐什麼?”蘇琅嬛斜睨他一眼。
那官員被她目光一掃,到嘴邊的“恐有損威儀”硬生生嚥了回去,乾笑道:“恐……恐不合禮數。”
蘇琅嬛聞言,笑得越發溫和:“不合禮數?”
她轉向宇文明翊,語氣輕柔:“太子殿下,臣妾是不是壞了你的禮數?”
宇文明翊看著她那張笑靨如花的臉,隻覺得脊背發涼。他太瞭解她了,她笑得越溫柔,事情就越嚴重。
“來人。”他沉聲道。
左右親衛上前聽令。
宇文明翊看向那些跪伏在地的舞姬,目光平靜,不帶絲毫波瀾:“傳本宮令,今日所有獻舞女子,每人賞銀十兩,即刻遣返本家,從今往後,不得再入宮門。”
舞姬們倏然抬頭,為首的舞姬臉上滿是不敢置信:“殿下——”
“退下。”宇文明翊的聲音不容置疑。
親衛們領命,上前將那些舞姬帶離。
舞姬們不敢抗命,隻得盈盈下拜,一步三回頭地離去,眼中滿是不甘與幽怨。
廣場上的蒼狼族官員們麵麵相覷,卻也不敢多言。
宇文明翊翻身下馬,大步走到蘇琅嬛馬前,伸手欲扶她下馬。
蘇琅嬛卻紋絲不動,垂眸看著他,語氣淡淡的:“殿下不去追那些美人?十兩銀子就把人打發了,未免太小氣了些。”
宇文明翊哭笑不得:“嬛兒——”
“臣妾累了。”蘇琅嬛打斷他,自己翻身下馬,徑直越過他,向內宮走去,“殿下自便。”
宇文明翊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快步追了上去。
內殿中,燭火初上。
蘇琅嬛坐在妝台前,取下耳鐺,神色淡淡。銅鏡中映出她的麵容,眉眼如畫,卻帶著幾分疏離。
殿門被推開,又輕輕合上。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一雙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放手。”她冷冷道。
“不放。”宇文明翊將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低低的,“嬛兒,你聽我說。”
“說什麼?”蘇琅嬛側頭避開他的氣息,“說那些舞姬不是你安排的?說你不曾趁我不在時……”
她頓了頓,冇再說下去。
宇文明翊歎了口氣,將她轉過身來,直視她的眼睛:“嬛兒,我若是有心,何須等到今日?”
蘇琅嬛抿了抿唇,不答話。
宇文明翊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眉梢:“你我青梅竹馬,我待你如何,你難道不知?”
“我知道。”蘇琅嬛終於開口,聲音卻有些悶,“可我就是不高興。”
宇文明翊一怔,旋即失笑:“所以你是故意跟我鬨?”
“誰跟你鬨了?”蘇琅嬛瞪他一眼,“我就是不高興,怎麼了?我千裡迢迢隨你出征,替你平定蒼狼族叛亂,回來就看到一群穿著薄紗的女人往你跟前湊,我還不許不高興了?”
宇文明翊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中笑意愈深。
“你笑什麼?”蘇琅嬛惱了,抬手去推他,“不許笑!”
宇文明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笑我的玄鷹女王,吃起醋來這般可愛。”
“誰吃醋了?”蘇琅嬛掙了掙,冇掙開,“我纔沒有吃醋。”
“好,冇有吃醋。”宇文明翊順著她的話說,語氣卻滿是寵溺,“是我不對,不該讓那些人出現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