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劍刃切入皮肉骨骼的聲音令人牙酸!熱血噴湧如泉,混雜著淩亂的黑褐色羽毛漫天飛灑!
那巨雕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極致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詭異一僵,隨即斷成兩截,重重砸落在地!
黑血迅速染紅了青石板,濃重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塵埃落定,場中一片死寂。
蘇琅嬛緩緩收掌,氣息微亂,麵上卻無半分驚惶。
她目光如電,已鎖定獸園門內陰影處。
“好身手!好狠的心!”一個帶著異域腔調、飽含怨毒的女聲,從陰影中傳來。
腳步聲響起,一道高挑健碩的身影緩緩走出。
來人一身色彩斑斕的錦緞騎裝,樣式與中原大異,裸露著小麥色的結實手臂與一截勁瘦的腰肢。
她髮髻高綰,最醒目的是一支斜插的孔雀翎髮簪,翎毛在風中微微顫動。麵容是玄鷹女子特有的濃烈——濃眉,大眼,高鼻,豐唇,麥色肌膚光滑緊緻。
她手中握著一根鑲著寶石的馴獸長鞭,此刻正死死盯著地上巨雕的屍體,胸膛劇烈起伏。
蘇琅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女子,同時一個微妙側步,不著痕跡地將氣息未平的石靈與驚魂未定的石心兒擋在了自己身後。
這女子身上有股長期與猛獸為伍的野性與煞氣,絕非尋常侍妾之流。
“你們……你們竟然殺了我的驍兒?!”女子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刻骨的仇恨與瘋狂,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這是我用血肉餵養出來的寶貝!它比我的命還重要!我要你們償命!”
話音未落,她手中長鞭已如毒蛇出洞,帶著破空銳響,竟不是抽向蘇琅嬛,而是直取其麵門!
這一鞭又快又刁,鞭梢在空中抖出數個虛影,封死了所有退路,分明是想要琅嬛的命!
“放肆!”
蘇琅嬛眸中冷光驟盛,不閃不避,迎著鞭影探手一抓!她五指如鉤,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呼嘯而來的鞭梢,入手隻覺鞭身堅韌異常,非金非革。下一刻,她掌心真氣猛然吞吐!
“啪!哢嚓——!”
那看似堅韌華美的長鞭,竟被雄渾真氣硬生生震得寸寸斷裂!
鑲著的寶石四散飛濺,鞭柄也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遠處的拴馬石上,裂成數塊!
女子被這股反震之力帶得踉蹌後退兩步,握鞭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蘇琅嬛,眼中除了恨,終於染上一絲驚懼。
蘇琅嬛拂了拂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你的畜生先來傷我,我的侍女為護主出手,天經地義。你若執迷不悟,非要動手——”她頓了頓,目光如冰刃般掃過女子,“隻怕討不到半分便宜,還要把命搭上。”
說完,她並未再看那女子,而是微微側首,目光精準地投向數十步外、假山石後的陰影處,聲音陡然拔高,清冷中透出清晰的怒意:“宇文朝景,你還要躲到幾時?你的女人縱獸行凶,欲毀我容貌,你竟就躲在後麵看戲?若非我們家石靈眼疾手快,我這張臉,此刻已血肉模糊!這就是你燕王府的待客之道?這就是你求娶的誠意?!”
假山後靜默一瞬,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宇文朝景匆匆現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焦急,疾步上前,對著蘇琅嬛便是深深一揖:“公主殿下!您……您冇受傷吧?朝景來遲,萬死難辭其咎!”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誠懇,目光快速掃過蘇琅嬛全身,見她毫髮無傷,似是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到地上巨雕屍首與斷裂的鞭子,眉頭狠狠擰起。
不等蘇琅嬛開口,那異域女子已嚶嚀一聲,如乳燕投林般撲進宇文朝景懷中,淚水漣漣,哭得梨花帶雨。
“世子!您可要為雅雅做主啊!這女子……她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您的愛寵驍兒!您最疼驍兒的,平日都捨不得讓它餓著……她還毀掉了您送給我的馴獸鞭,那上麵有您親手鑲的寶石……”
她仰起哭花的臉,眼中閃過一抹惡毒,添油加醋道:“她還說……說要把雅雅也剁碎了喂狗,要讓我屍骨無存……世子,雅雅好怕!”
“你血口噴人!”石靈氣得臉色漲紅,長劍一指,“分明是你的瘋鳥先襲擊公主!公主仁慈,尚未追究你縱獸行凶之罪,你竟敢反咬一口,誣陷公主?!”
石心兒也上前一步,對著宇文朝景冷聲道:“宇文世子!你乃燕王府王孫,自該知曉什麼是待客之禮,什麼是王府氣度!你若不歡迎我們公主殿下,大可以直言!何必弄這些下作手段,縱容這瘋婦暗算公主?今日若公主有絲毫損傷,你燕王府上下,擔當得起嗎?!”
宇文朝景臉色變幻不定。
他目光落在地上巨雕傷口流出的黑血上——那血顏色暗沉,隱隱散發異味,分明是中毒癲狂的跡象!
他又看向懷中哭得楚楚可憐、眼神卻不時瞥向蘇琅嬛、泄露怨毒的雅雅,心中霎時明瞭。
這蠢女人!他隻說讓她試一試琅嬛的身手,冇想到,她竟下死手。
他也早就膩了她那身野性,若非看她馴獸確有一手,又對自己癡纏得緊,早就處理掉了!冇想到她竟賊心不死,還敢揹著他搞這種小動作!竟還是用這種拙劣愚蠢的方式!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雅雅臉上!
宇文朝景這一巴掌用了真力,雅雅被打得頭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宇文朝景,眼中淚水滾落得更凶,卻摻雜了真實的委屈與心碎。
“不知死活的東西!”宇文朝景厲聲嗬斥,眼中儘是嫌惡,“還不快給公主跪下賠罪?!求得公主原諒,否則本世子親手了結你!”
雅雅被他眼中的冰冷刺得渾身發抖,但心底那股對蘇琅嬛的滔天恨意,混雜著對宇文朝景愛而不得的怨憤,猛地沖垮了恐懼。
她一把推開宇文朝景,指著蘇琅嬛,嘶聲喊道:“賠罪?我憑什麼向她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