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赫巴魯從旁,目光曖昧地瞧著兩人,正打算退出王帳,給兩人獨處的空間,好讓琪琪格多吹吹枕邊風,讓宇文明翊儘快離開蒼狼這片疆土,將來,他便大權在握!
正在他算盤打得無懈可擊時,宇文明翊卻猛地抬腳,狠狠踹在琪琪格的心口!
那女子甚至來不及驚呼,嬌小的身軀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王帳的門簾,又滾落在地,麵紗飄飛,口中噴出一股鮮血。
“斬!”
一個字,裹挾著滔天的怒火與深入骨髓的痛楚,如同雷霆炸響在王帳之中!
帳內侍衛皆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戾驚得魂飛魄散,卻無人敢有絲毫遲疑。離得最近的侍衛長“鏘啷”一聲抽出腰間佩刀,寒光閃過,手起刀落——那顆美麗的頭顱便與身軀分離,滾落在地毯上,那雙曾帶著算計的嫵媚眼睛,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蘇赫巴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他衝到大帳門口,看到庶妹身首異處的慘狀,心膽俱裂,渾身的肥肉都在驚恐地顫抖,再冇有半分剛纔的囂張氣焰。
他連滾爬爬地撲回帳內,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太……太子殿下!這……這是為何啊?!”
“為何?”宇文明翊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階。他每走一步,蘇赫巴魯便覺得死亡的陰影逼近一分。“你難道不明白?”
“臣……臣惶恐!”蘇赫巴魯涕淚橫流,拚命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地麵上,砰砰作響,“臣愚鈍!還請太子殿下明示!饒臣一命啊!”
“哼,”宇文明翊在他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攤爛泥,“怎麼不叫本宮‘表弟’了?知道怕了?”
“方纔是臣豬油蒙心!臣罪該萬死!臣再也不敢了!”蘇赫巴魯磕頭如搗蒜。
“你最該死的,不是妄稱本宮表弟,”宇文明翊的聲音慢條斯理,卻字字誅心,“而是你枉自窺探護聖公主行蹤,將她視為可以交易的籌碼!是把本宮當成色令智昏的庸主,妄圖用一個拙劣的冒牌貨,來換你攬月部的王權霸業!”
蘇赫巴魯被徹底戳穿心思,圓胖的臉驚恐地扭曲抽搐,“太子殿下恕罪!巴魯從不敢有非分之想,隻是……隻是想為殿下分憂……”
“分憂?”宇文明翊嗤笑一聲,眼中殺意如實質般傾瀉,“此女形貌刻意肖似公主,與你打了同樣的齷齪算盤,其心可誅!攬月部以此等貨色進獻,是存了折辱公主、更是折辱本宮之心!本宮豈能容你?!”
他倏然轉身,厲聲喝道:“來人!將蘇赫巴魯拖下去,即刻罷黜其攬月那顏之位!傳令蒼狼各部那顏,速至王帳前集結!本宮要讓他們親眼看著——此等欺心妄上、算計公主與本宮之徒,是何下場!”
蘇赫巴魯嚇得癱軟在地,褲襠處洇開一片濕跡,腥臊之氣瀰漫開來。他拚命掙紮哭嚎:“太子殿下饒命!巴魯再也不敢了!看在我阿爸曾娶九公主的份上,看在……”
“看在什麼?!”宇文明翊猛地回身,眼神銳利如刀,直刺蘇赫巴魯靈魂深處,“當年你父親是如何強娶本宮姑母?又是如何虐待她、冷落她、將她囚於帳中不見天日?你們攬月部這些年憑靠著這層扭曲的關係,在草原上趾高氣揚,為所欲為!如今,竟敢將這等齷齪手段用到本宮和琅嬛頭上!”
他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本宮若允你多活一日,便是愧對姑母!更是愧對琅嬛!”
“還有——你以為本宮忘了?”宇文明翊蹲下身,與癱軟的蘇赫巴魯平視,那目光冷得讓他血液凍結,“當年琅嬛隨父親來北疆時,才五歲!你夥同你的兄弟姊妹,欺辱她,你方纔竟還有臉對本宮說‘不打不相識’?你配提她的名字嗎?!”
蘇赫巴魯麵如死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宇文明翊拂袖,背對著他,聲音恢複冰冷:“拖下去。就在各部那顏麵前,杖殺。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欺辱本宮和護聖公主,是何下場!”
侍衛如狼似虎般上前,將徹底癱軟如泥的蘇赫巴魯拖出了王帳。帳外很快傳來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與沉悶的杖擊聲,在蒼涼的夜風中飄散。
宇文明翊獨立帳中,帳內燭火將他孤長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他緩緩閉上眼,緊握的雙拳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殺戮,而是因為心頭那股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的、尖銳的疼痛。
琅嬛……你此刻,又在何處?可還安好?
這訊息經幻影門秘密渠道,輾轉七日,才傳到已身在永安城的蘇琅嬛耳中。
那時,她正應宇文朝景之邀,“參觀”那修繕一新、奢華卻透著陰森之氣的燕王府獸園。
園中鐵籠林立,猛獸的嘶鳴咆哮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腥臊與鐵鏽混合的氣味。
宇文朝景興致勃勃地指著一頭被粗重鐵鏈鎖住、通體雪白、正焦躁撞擊籠子的西域獅虎獸,喋喋不休地說著馴服此獸的艱險與樂趣。
石靈悄無聲息地靠近,藉著為蘇琅嬛整理披風的動作,將一枚蠟丸塞入她掌心。蘇琅嬛麵色如常,指尖微動捏碎蠟丸,取出內裡卷著的細小紙條,展開。
目光在“太子震怒,斬殺攬月部獻美郡主,罷黜並杖殺蘇赫巴魯於各部那顏之前”一行字上停留。指尖,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一股複雜的酸澀猛然衝上鼻尖,又被她以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壓下。
她麵色依舊平靜無波,將紙條攏入袖中,輕輕搓撚成粉末,彷彿隻是拂去了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公主覺得這頭獅虎如何?”宇文朝景回頭,笑問,眼中閃爍著征服者的光芒,“若能將其徹底馴服,日後可為公主座下神騎,定能匹配公主威儀。”
蘇琅嬛抬眼,望向鐵籠。那猛獸琥珀色的獸瞳裡,野性未馴,凶光畢露,正死死盯著籠外之人,獠牙上還沾著血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