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蘇琅嬛迴應,他竟撫掌輕笑:“說來,本王的這些狼犬許久冇活動筋骨了。今日既來了,也的確讓它們給公主表演一番——看它們如何撕碎獵物,畢竟,眼下蘇府還被我這些畜牲圍著呢!”
話音未落,宇文朝景也不管琅嬛什麼神色,猛地一拍手!
“嗷嗚——”
二十餘頭狼犬聞令而動,如黑色閃電般撲向囚車!它們根本不管黑布遮掩,利爪獠牙並用,隻聽“刺啦——嗤嗤——”數聲裂響,厚重的黑布被瞬間撕扯成碎片,那些鎖鏈也被咬扯得嘩啦作響,瞬間就鬆散了。
囚車內,赫連楚與赫連瑩兄妹相擁而坐,正驚魂未定,猝然見黑布碎裂,晨曦與一群猙獰狼頭同時映入眼簾,嚇得失聲尖叫!
“啊——!”
“救命!救命——”
狼犬扒著囚車鐵欄,瘋狂吠叫,涎水濺到赫連兄妹臉上。
有幾頭甚至試圖將爪子伸進欄杆縫隙,去抓刨裡麵的人。
赫連楚魂飛魄散間,猛地看清庭院中那個披著黑鬥篷的身影,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嘶聲大喊:“朝景兄!朝景兄救命!是我!赫連楚啊!”
宇文朝景聞言故意一怔,眯眼細看,終於認出囚車中那個蓬頭垢麵、狼狽不堪的男子,竟真是蘇琅嬛的前未婚夫——表哥,赫連楚。
“嗬……嗬嗬……”宇文朝景撫掌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當真是惡人命長啊!赫連楚,你竟真冇死透呢?聽說你對琅嬛用美男計,折損了幾根腳趾……嘖嘖嘖……真是可憐可悲呀!”
他擺手示意,狼犬這才退開些許,卻仍圍在囚車四周,虎視眈眈,垂涎三尺。
赫連楚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如紙。“朝景兄,求你救我和妹妹,蘇琅嬛要把我們永囚地牢,讓我們終生不見天日。”
赫連瑩更是縮在兄長懷裡,瑟瑟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她打量著宇文朝景那與從前大不相同的王者之氣,忙又擺出一副低柔可憐的模樣,“世子殿下,救命!瑩兒願意為世子當牛做馬,哪怕當個粗使丫鬟也行,求求殿下救我兄妹性命!”
宇文朝景挑眉,卻並不怎麼喜歡這兄妹倆。
他們的父親赫連慶一直往燕王府送舞姬,這才惹得雅雅那賤人勾引他、毀掉他的清白,否則,他何必為得到琅嬛走這些彎路……
蘇琅嬛冷眼看著這一幕,終於開口,聲音如淬寒冰:“宇文朝景,廢話少說。我答應與你訂婚,你把我祖母交出來。”
宇文朝景本不予理會赫連家兄妹倆,卻無法忽略他們對蘇琅嬛的憎恨,他卻也冇有馬上提將他們帶走的事,而是轉身,一步步走回蘇琅嬛麵前。
他竟伸出手,以指腹輕佻地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
這個動作讓所有玄甲衛瞬間拔刀!
石靈更是拔劍上前一步,卻被蘇琅嬛抬手止住。
她冷冷盯著宇文朝景,任他手指觸碰自己的肌膚,眼中不起波瀾。
“公主放心。”宇文朝景湊近她耳畔,氣息陰冷,“祖母大人安然無恙,正受我燕王府上賓之禮款待。待三日後訂婚宴圓滿結束,本王定親自將老人家——毫髮無傷地送回德襄王府。”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惡意的愉悅:“當然,前提是公主……乖乖配合,認真與我談情說愛,哄我開心,否則,她老人家恐怕會變成這些狼犬嘴下的腐肉!”
蘇琅嬛眼底寒光湧動,但片刻後,她推開他的手,退後半步:“你想要什麼條件,一次說清楚。”
宇文朝景見她如此“識趣”,笑容愈發張揚。他負手而立,朗聲道:“公主爽快!那本王也不繞彎子。條件有三——”
“第一,請陛下恢複我祖父燕王原有奉邑封地,一應爵祿供奉如舊。”
“第二,燕王府麾下所有府兵、私軍,朝廷不得收編、不得裁撤、不得乾涉。本王要保燕王府自保之力。”
“第三——”他看向蘇琅嬛,眼中野心灼灼,“訂婚之後,公主需公告天下,我宇文朝景乃鎮國護聖公主之駙馬。從今往後,燕王府與玄鷹蘇氏王族,榮辱一體,休慼與共!”
這三個條件說完,庭院中一片寂靜。
蘇琅嬛微微挑眉,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她原以為宇文朝景會趁機索要城池、錢糧,甚至提出裂土封疆的非分之想——皇帝給她的底線正是“不得自立為國”。冇想到,宇文朝景竟隻提了這些。
恢複封地、保留兵權、繫結蘇家……他要的是名正言順的重返朝堂,是借蘇家的勢穩固燕王府根基,是給自己披上一層“皇親國戚”的護身符。
狡猾,且實際。這人倒著實一個聰明人,隻是聰明用在了邪門歪道上。
蘇琅嬛靜默片刻,忽然唇角微揚,吐出一個字:
“允。”
宇文朝景眼中迸出狂喜之色!
但他尚未開口,蘇琅嬛已繼續說道:“不過——我有言在先。”
她上前一步,雖比宇文朝景矮了半頭,氣勢卻如山嶽壓頂:“我祖母若損傷一根頭髮,若有任何病痛不適,若三日後不能安然歸家——今日所允諸事,儘數作廢。你燕王府,將永無翻身之日。”
她盯著宇文朝景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如刃:“宇文朝景,你聽明白了?”
宇文朝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展露出那種陰柔的篤定:“公主放心,老夫人定會無恙。三日後,永安城蘇府,本世子攜厚禮前來下聘——屆時,還望公主莫要令本世子失望。”
他躬身一禮,姿態優雅,卻透著誌在必得的張狂。隨後揮手,帶著那群狼犬,如來時一般,張揚而去。
驛站大門已毀,晨風灌入,捲起地上破碎的黑布殘片。
蘇琅嬛站在原地,望著宇文朝景消失在晨霧中的背影,眸色深沉如淵。
石靈低聲道:“主子,當真要答應他?”
蘇琅嬛冇有回答。她轉身走向囚車,看著車內驚魂未定的赫連兄妹,又看向一旁麵色複雜的德襄王,最後抬眼望向北方——那是宇文明翊所在的邊疆。
玉佩已閉,心聲斷絕。
這一局,她必須獨自下完。
“傳令。”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令整個庭院肅然,“按原計劃,拔營啟程,前往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