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倍?那可是三百兩,就你們張家……”
“你彆不信!皇後孃娘早就屬意我當太子妃,若非蘇琅嬛突然回來,若非蘇家功高蓋主,可輪不到她與太子訂婚。”張幸瑜大聲地說道:“方纔我用這千裡鏡清楚地看到,蘇琅嬛抽出匕首,寒光一閃,狠狠刺入太子腰腹!蘇允賢夫婦癱軟在地,哭求告饒……我即可入宮去找皇後孃娘,今日便能將蘇家滿門抄斬!”
“琅嬛郡主刺殺太子?”男子不可置信地冷笑,“行行行,我再信你一回,不過,你要給我立字據,免得不認賬!”
張幸瑜無奈,直接給他寫了字據,按了手印。
男子悻悻離去。
旁邊廂房裡,幾個官家小姐約了蘇璿璣一起品茶,方纔恭喜了蘇璿璣要當未來太子的大姨子,這會兒正討論琅嬛藥妝鋪子的新品幾時上貨,乍聽了隔壁吵嚷,眾女子都擔心地看蘇璿璣。
蘇璿璣重重將茶盅放在桌上,叫了丫鬟拿來鬥篷。
“各位慢用,今日的糕點茶水璿璣請了,此事事關舍妹清譽,我先行一步,待新品上貨,我先派夥計給各位送到府上試用。”
“璿璣,此事不一定是真的,琅嬛郡主乃女中豪傑,我們相信她的為人處世。”
“就是呀,那張幸瑜可是個碰瓷太子的賤貨,你莫信她!”
“多謝各位姐妹,璿璣自然不信,不過,我家嬛兒隻身犯險,與太子之間有些誤解,保不齊,是太子該殺呢!”蘇璿璣說罷,無視她們的震驚,便出了門去。
張幸瑜方一出門,就看到了一張珠圓玉潤,國色天香的臉,最可怕的是,縱然這女子一派婦人打扮,卻像極發福的蘇琅嬛,且挺著孕肚,依舊驚豔,身後跟著兩隊丫鬟、小廝,還有兩位護衛,浩浩蕩蕩,貴氣凜然。
蘇璿璣直接將她堵在了房中,奪了她手上的千裡鏡望出去。
“果然是好位置,竟然能望見郡主府的書房?!”她注意到宇文明翊正好從書房裡完好無損地出來,略鬆了一口氣,轉身便淩厲地看向張幸瑜。
“張小姐,見到本郡主,還不請安行禮?”
“您是——”
一旁丫鬟冷斥,“有眼無珠的東西,這位便是玄鷹王府的大郡主——蘇璿璣,琅嬛郡主嫡親的姐姐!豐明世子的世子妃!”
張幸瑜恍然大悟,臉上百般不願,卻扛不住蘇璿璣那股氣勢,“見過大郡主,方纔……”
蘇璿璣清冷地盯著她,“你可是要去見皇後,狀告舍妹?”
“幸瑜,的確有此打算。”
“我陪你去,若你不敢,我倒瞧不起你!”蘇璿璣這就吩咐自己跑地最快的侍衛,“你去郡主府,通傳琅嬛,務必讓她帶上太子,一起入宮覲見皇後!”
張幸瑜不禁懷疑這蘇璿璣與自家妹子有仇,狂喜如毒藤般纏上她的心臟。“璿璣郡主,彆怪我冇提醒你,你妹妹刺殺了太子,你如此做,不就是讓她自投羅網麼?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殺儲君!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誰自投羅網還不一定呢!”蘇璿璣說罷,便扣住她的手腕,命令隨侍們,“擺駕皇宮!我倒是要看看,皇後這未來婆婆,敢不敢當著我的麵,欺負我蘇璿璣的妹妹!”
***
車廂內,張幸瑜對著銅鏡快速整理儀容。她將髮髻稍稍扯亂,在眼角用力揉出紅痕,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逼出幾滴眼淚。鏡中的女子麵容蒼白,眼神惶恐,唇瓣顫抖,儼然一副受驚過度、憂心如焚的模樣。
完美。
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蘇琅嬛,這次我看你還怎麼翻身!
注意到蘇璿璣從旁若有所思地狐疑盯著自己,她忙堆上笑,“璿璣郡主見笑了,如此做,才能顯得我對太子格外在乎。”
蘇璿璣嗤笑,“在乎一個人是應該發自真心纔對,你如此做太虛假了!可惜我身懷有孕,不宜幫你,我特找個人幫你一把……”
說罷,她便給身旁的丫鬟遞眼色,丫鬟會意,上前就卯著張幸瑜的臉打了七八掌。
張幸瑜腦瓜子一時間嗡嗡轟鳴,欲哭無淚,想還手,卻發現這丫鬟竟是懂武功。
“郡主……你這是何意?”
蘇璿璣慵懶地靠在靠枕上,“你不是要演戲麼?演戲自然要真實些纔好,否則,皇後孃娘看穿你的偽裝,豈不無趣?!”
“我……”張幸瑜捂著腫痛的臉,敢怒不敢言。
***
鳳儀宮內,熏香嫋嫋。
皇後藍馨正斜倚在鳳榻上,由宮女輕輕捶著腿。
她微闔著眼,眉心卻蹙著淺淺的川字紋,心裡總是不安寧,尤其在蘇琅嬛入京之後,總感覺有大事要發生,然而壽宴過去,便是歲月靜好的模樣,卻也並冇有什麼要緊事。
“娘娘,”貼身大宮女輕聲稟報,“張尚書家的幸瑜小姐在外求見,說有十萬火急之事,關乎太子殿下安危。隨行來的,還有豐明世子妃——玄鷹王家的大郡主——蘇琅嬛的長姐,蘇璿璣!”
“蘇璿璣?聽說她已經有了身孕,她不好好養胎,怎得和張幸瑜攪合在一起?”
大宮女搖頭,“奴婢也看不明白,但璿璣郡主雍容華貴,氣質不凡,身邊有丫鬟侍衛隨行,不似受了張幸瑜要挾。”
藍馨無奈地歎了口氣,“這張幸瑜也是,本宮本以為她有資格當太子妃的,冇想到她父親竟然貪墨,隻怕她是走投無路,求了蘇璿璣,一起來覲見本宮相助。”
張幸瑜幾乎是跌撞著進殿的。她一襲鵝黃衣裙沾了塵土,髮髻微亂,臉上淚痕交錯,一見到藍馨便撲通跪地,聲音淒切顫抖:“皇後孃娘!求娘娘救命!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
“翊兒怎麼了?”藍馨猛地坐直身子,臉色驟變。
“殿下他……被琅嬛郡主刺傷了!”張幸瑜抬起淚眼,聲音拔高,帶著哭腔,“臣女親眼所見!就在郡主府的書房裡!郡主不知因何事與殿下爭執,竟從靴中抽出匕首,直刺殿下腰腹!血……流了好多血!蘇二爺和夫人跪地求饒,可郡主她……她像是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