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琅嬛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動聲色,快步上前,目光如電,迅速掃過眾人:“心兒,靈兒,你們真的冇事?他們可曾對你們用刑?可曾暗中下毒?”
石心兒搖了搖頭,眉頭緊鎖,眼中也滿是困惑:“主子放心,我們被捕後,便被關押在此,除了飲食粗劣,並無人提審,也無人用刑。飲食我們也都是仔細查驗過才用的,並無毒物。”
石靈壓低聲音,補充道:“主子,我們也覺得奇怪。而且,門外的獄卒往來巡視,眼神裡並無惡意,甚至……甚至有人私下低聲稱呼我們為‘義士’。”
“你可問過是為何?”蘇琅嬛追問。
“問過好幾次,他們都閉口不言,或是匆匆走開。”
蘇琅嬛仍不放心,拉過石心兒和石靈的手腕,指尖精準地搭在脈門上,凝神細察。隨即,她又挨個為其他幻影門人診脈,指尖傳來的脈象平穩有力,確實冇有絲毫中毒或被內力損傷的跡象。她這才微微撥出一口緊繃的氣息,但心底的疑慮卻更深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戲謔的陰沉聲音自牢獄通道另一端響起:“看來,宸慧郡主對孤的‘款待’頗為意外?”
蘇琅嬛驀然回頭,隻見玄鷹國君去而複返,正站在通道的陰影處,金色麵具覆蓋全臉,唯有那雙眼睛透過孔洞,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牢牢鎖定在她身上。
他緩步上前,目光掃過安然無恙的幻影門眾人,最終落在蘇琅嬛寫滿警惕的臉上,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令人不適的繾綣與算計:“他們都是孤的心上人——你的同伴,孤自然要好生‘照顧’。畢竟,他們若傷了一根頭髮,你……又怎會心甘情願地,走進孤為你精心打造的牢籠呢?”
他刻意加重了“牢籠”二字,彷彿在提醒蘇琅嬛,釋放同伴並非仁慈,眼前的平靜,不過是風暴來臨前,最危險的假象。
蘇琅嬛緊緊盯著他麵具上那雙唯一的視窗,那深邃的眼窩,越看越覺得熟悉。她記憶中認識的人裡,隻有那位被大胤先帝封為宣威將軍、以溫文儒雅著稱的侯逸珩,纔有這樣一雙形狀優美的鳳眼。可是,侯逸珩的眼神向來清正溫和,何時變得如此陰戾深沉?
“石靈,石心兒,”蘇琅嬛不再看他,果斷下令,“你們即刻帶人離開,去暗中監視玄鷹軍隊動向。若這狗皇帝冇有如期調撥軍糧前往八部,若他冇有真正解散一半軍隊,立即傳信來報,我自有手段讓他付出代價!”
石靈和石心兒擔憂地看著她:“主子,您不和我們一起走嗎?”“主子,您是答應了這人什麼條件,他才肯放過我們吧?”
“我答應了與他和親。”蘇琅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過,不單單是為了你們,更是為了邊關安寧,天下太平。”
“什麼?”“主子糊塗啊!”眾人皆驚。
“對了,”蘇琅嬛想起關鍵,“那些金銀珠寶在何處?可是被他搶走了?”
石靈壓低聲音,語帶一絲得意:“主子放心,他們扣下的車隊,載著的隻是幾箱子掩人耳目的石頭。我們的人,早就依計將真正的財寶安全轉移了。”
“這就好。”蘇琅嬛心下稍安,“未免夜長夢多,立即將那些財寶分散成八份,秘密送往八部。記住,不可直接交給他們的統領,要讓百姓挨家挨戶,親自前去領取。無論老弱病殘,一視同仁,不可有絲毫欺辱歧視!”
“主子,我們不把那些財寶運回大胤嗎?”石心兒有些不解。
蘇琅嬛正色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那些本就是玄鷹百姓的血汗,我們豈能做那喪儘天良之事?”
“諾!主子保重,我們分頭行動,速去速回!”石心兒和石靈不再多言,領命而去,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牢獄的陰影之中。
蘇琅嬛則再次將目光投向玄鷹國君,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冷冷開口:“你究竟有何目的?這般大費周章,絕不僅僅是為了將我困於此處。”
玄鷹國君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在陰森的牢獄中迴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孤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娶你,當我玄鷹獨一無二的皇後!”
說罷,他轉身欲走,卻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說道:“走吧,你的條件,孤都應了,也做了。你也最好安分些,莫要妄圖逃跑。這王城之中,早已為你佈下天羅地網,你,逃不掉的。”
蘇琅嬛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逃?她此刻還真未想過。她更想探一探,這藏頭露尾的究竟是何方惡鬼,竟心虛到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
皇宮之內,正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倉促的婚禮。
蘇琅嬛被玄鷹國君親自帶入名為“月宮”的皇後寢宮。一踏入殿內,她便莫名聞到一股淡雅悠遠的香氣,這氣息似曾相識,彷彿在記憶深處留下過印記,卻又一時想不起究竟在何處聞到過。更讓她詫異的是,這座宮殿裝點得極儘奢華,殿內竟擺放著許多鮮活綻放的奇花異草,姹紫嫣紅,生機勃勃,與窗外萬物凋零的初冬景象格格不入。
“這裡……可是曾住過什麼人?”蘇琅嬛狀似無意地問道。
“這裡是皇後寢宮,自然曾經住過不少人。”國君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不過你放心,她們……都已經香消玉殞了。”
“哈!如此說來,倒是個不折不扣的凶宅!”蘇琅嬛越發覺得古怪,尤其是這宮殿的氣息,為何如此熟悉?“上一任皇後,是你的母親?”
“冇錯。”
“你倒是‘慷慨’,”蘇琅嬛語帶諷刺,“我尚未過門,你竟讓我住進你母親的舊宮?”
“遲早的事,免得搬來搬去,徒增麻煩。”
“這倒也是。”蘇琅嬛不再糾結於此,直接開門見山,“不過,在住下之前,我要與你約法三章。”
“說來聽聽,”他似乎來了興致,“孤若覺得可行,便應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