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冇病,你是傷心過度了!宇文暄霖疼惜地順著兒子的言辭哄勸,琅嬛固然是難得的好姑娘,可她既然與你有緣無分,你便該好好放下。你這般折騰自己,她若見了,豈不傷心?
是啊......她若見了,必然傷心,豈會那般輕鬆地說這說那?
宇文明翊望向遠天,目光淒迷悲傷,心也似被徹底掏空了。
她從前總是憂心我不夠穩重,時時刻刻為我著想,凡事讓我留幾分餘地去考量......說到此處,他悲從中來,淚如雨下。“若冇有她,冇有今日的我,也冇有我們和樂安寧的一家人!”
“是,父皇記得她的恩,你母後也記得。正是因你舅舅闖禍放走宇文宏忻間接害死琅嬛,你母後才下懿旨處死了你舅舅!”宇文暄霖見往昔叱吒風雲的戰神兒子竟變得如此脆弱,心中又疼又急,忙將他攬入懷中。
父皇,兒臣好痛苦,也想隨她去了!
傻孩子,你若隨他去了,為父和你母後還怎麼活?宇文暄霖輕撫他的背脊,你不是讓琅嬛的二叔修複九龍血玉佩麼?待修好了再試試,看能不能把琅嬛找回來,凡事不可操之過急。
你要答應父皇,好生打起精神。父皇這些時日快忙壞了,你要為朕分憂。否則等琅嬛回來,見你這般模樣,定會失望。
宇文明翊忙點頭,深吸了幾口氣,逼著自己打起精神。
***
皇帝壽辰宴結束三日後,正值中秋佳節,皇後為了給太子轉圜心情,特意在禦花園舉行了一場賞菊宴。
金殿之內,觥籌交錯,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皇帝為慶賀玄鷹族不戰而降,特意聖旨封賞太子宇文明翊的妙計,此次斷了玄鷹族大軍的糧草,他們冬日必然難熬,三年之內怕是難以緩解,而大胤經過三年休養生息,必然鼎盛。
文武百官亦是精神振奮,畢竟,情傷之下的太子殿下,亦是不容小覷。
禦花園中,琉璃燈盞一般的各色菊花,映照著女子們的珠翠,花叢環繞的亭內,氤氳的沉香與酒香交織,織就一幅群芳酒宴圖。
皇後特意將幾位重臣之女安排在太子身側,又邀請來長公主一起作陪,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這些閨秀個個姿容絕麗,錦衣華服,宛若禦花園中爭奇鬥豔的名卉。
兵部尚書之女李靜姝身著鵝黃縷金百蝶穿花裙,纖纖玉指執起青玉酒壺,柔聲細語道:殿下,這是臣女采擷初雪後綻放的綠萼梅花,佐以清晨采集的露水釀製的梅子酒,您可願一品?
宇文明翊始終獨自喝悶酒,眼前的群芳與他來說,仿若不存在一般,聽到女子說話,他恍惚抬眸,迷離的目光落在她斟酒時微顫的指尖上……
忽然間,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令酒盞險些翻覆。
琅嬛......他眼中驟然迸發出熾熱的光芒,你終於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死不了的......你可是答應過要陪我走完這一生的......你知道的,本宮非你不娶……
殿下,您弄疼臣女了......李靜姝嚇得花容失色,手腕彷彿被鐵鉗製住,掙脫不開……
“太子!”皇後慍怒地嗬斥,“你嚇壞李小姐了!快鬆手!”
趁著宇文明翊恍惚,李靜姝慌忙抽回已然泛紅的手腕,臣女是兵部尚書李牧之女靜姝,並非殿下口中的琅嬛姑娘......殿下定是醉了!
“你不是她?”宇文明翊搖搖晃晃地起身,拎著酒壺就要往亭子外走,“嬛兒……嬛兒……”
這時,鎮遠將軍府的林素問款步上前攔住他,她一襲水藍色雲紋錦裙,發間簪著點點珍珠,宛若月下仙子。
殿下可是在尋人?她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素問雖不才,卻也略通醫術,或許能替殿下分憂......
宇文明翊癡癡地望著她腰間懸掛的銀針囊,忽然淚如雨下:琅嬛......你的醫術最是高明,快替我診治這心痛之症......我每日每夜都痛得快要死去......
這位曾令敵軍聞風喪膽的大胤戰神,此刻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泣不成聲。他攥著心口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真要將自己的心掏出來一般。“你可知,我一顆心全給了你,此處已經空了,我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林素問花容失色,慌地忙逃開。
安國公之女趙清漪見狀,執起繡帕欲為他拭淚,卻被他一把推開。
滾開!宇文明翊嘶聲喝道,猩紅的眼眸掃過在場眾人,你們都不是她......都不是我的琅嬛.....你們可知,是因為她救了我和父皇,纔有你們的今日?否則你們早就成了蒼狼族的盤中餐……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畜牲……
席間霎時鴉雀無聲。
方纔還巧笑倩兮的貴女們個個麵色慘白,麵麵相覷。
絲竹聲不知何時已停,亭內隻餘太子壓抑的啜泣聲在梁柱間迴盪。
長公主與皇後交換了一個痛心的眼神。
長公主輕撫心口,美目中盈滿淚水,低聲道:明翊這般模樣,實在令人擔心......
讓他哭吧。皇後沉重歎息,這些日子他強撐了太久,也該讓他宣泄一番了。你帶這些女孩們退下吧,讓她們各自回家,今日之事,且不可對外宣揚,否則,格殺勿論!
長公主點頭,忙帶眾女子行禮告退。
李靜姝、林素問等女孩不免心有餘悸,退出亭子之後,卻禁不住低聲地議論起來……
“蘇琅嬛不會真的死了吧?”
“太子如此傷心,像得了失心瘋,還會有假?”
“前兒我還去蘇家新開的鋪子去買胭脂水粉,聽說,正是蘇琅嬛開設的……”
“真的假的啊?”
“騙你們作甚?蘇琅嬛的姐姐和姐夫就住在那鋪子的後院,那鋪子好大,足足三層樓,胭脂水粉皆是上品,無半點毒害之物,是蘇琅嬛親自研製的。你們瞧瞧我這臉,才用了兩日嫩得都能掐出水兒了!”
“的確是,又白淨,又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