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將取回的衣物往榻上一扔,便從身後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輕抵在她肩頭,悶悶不樂地道:那宇文朝景當真可惡!竟敢說本宮護得住你一時,護不住你一世?
蘇琅嬛莞爾轉身,指尖輕柔撫過他緊蹙的眉宇,眸光流轉間滿是柔情:何必為旁人一句閒話不快?殿下要好好活著,長命百歲地護著我,護著大胤萬千百姓纔是。
宇文明翊聽到了自己最想聽的情話,不禁暗歎自己腦瓜子機敏。
如此說來,嬛兒是願意與本宮白頭偕老了?
自然是的。她巧笑嫣然。
他執起她的柔荑,在掌心印下鄭重一吻:本宮不僅要與你相守此生,更要與你相約來世。
宇文明翊,你可真貪心。蘇琅嬛俏皮地眨眨眼,下輩子我還想換個新鮮帥哥呢!
你敢......他眸光一暗,正要俯身懲罰這個口無遮攔的小女子,卻聽窗外傳來一聲玉笛碎裂的清響。
月華如水,宇文朝景獨立庭院,聽著房中傳來的綿綿情話,手中玉笛應聲而裂。
他黯然轉身,疾步回到房中,淒苦無奈地一歎。於他來說,兒女私情並非重中之重,他此行,自然還有最重要的事。
他忙喚出自己的暗衛,速傳信給祖父,命赫連家立即清理江南產業,切莫牽連燕王府!
他鋪紙研墨,迅速繪出刺客腰牌圖樣,裝入特製信筒:讓祖父徹查此金牌來曆,其背後勢力或可為我所用。
遵命!
後院井邊,正打水的石心兒敏銳地瞥見一道黑影自宇文朝景房後窗躍出,立即示意兩名暗衛悄無聲息地尾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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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宇文明翊親自取來垂紗鬥笠,霸道地為蘇琅嬛戴上。
此行一路,隻要有宇文朝景在,這鬥笠都不得摘下。他細細繫著絲帶,指尖若有似無地掠過她敏感的耳垂,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
你好歹給我配個紅的粉的,偏選這烏漆墨黑的!蘇琅嬛撩起黑紗嬌嗔,這陰雲密佈的,我都要看不清路了!府裡那些不常露麵的暗衛,對我本就不熟,怕是要把我當成刺客捉拿!
鮮豔顏色太過招搖,你身段窈窕,佩戴那種反而惹人想入非非。宇文明翊輕捏她鼻尖,黑色最是穩妥。你且安心跟著本宮,本宮自會護你周全。
這時宇文朝景策馬而來,見到這番情景眸光微暗,卻仍是溫雅一笑,遞上一個精心編織的花冠:郡主今日這鬥笠彆具風韻,不過太單調了些。可巧,我晨起散步時采了些野花,編成花冠,正好與這黑紗相映成趣。
好別緻的花冠!朝景殿下費心了!蘇琅嬛欣喜地伸手欲接,不料宇文明翊搶先奪過花冠,隨手拋向遠處......
殿下!蘇琅嬛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花冠冇入草叢。
宇文明翊麵若寒霜,不由分說握住她的手腕就往馬車走去,一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皇兄,郡主分明喜歡這花冠。宇文朝景不疾不徐地道,您毀了我的心意無妨,可莫要辜負了郡主的歡喜。女兒家最是愛這些精巧物件。
多管閒事!宇文明翊冷嗤一聲,坐進車廂就將蘇琅嬛牢牢禁錮懷中,世子還是管好自己的眼目為妙。
車隊在晨霧中緩緩啟程,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湧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蘇琅嬛倚在宇文明翊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無奈地彎了唇角——這一路,怕是少不了要費心周旋了。
行至晌午,車隊在官道旁的茶寮歇腳。宇文明翊細心扶蘇琅嬛下車,卻見宇文朝景已命人備好軟墊,斟好清茶。
郡主請用茶,這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龍井。宇文朝景含笑奉茶,指尖不著痕跡地掠過杯沿。
宇文明翊眸光一凜,抬手攔住:嬛兒不慣飲綠茶。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瓷瓶,這是本宮特意帶來的玫瑰露,最是養顏。
蘇琅嬛正要接過,忽見石心兒快步近前,在她耳畔低語:主子,有要務稟報!
她神色不變,含笑接過宇文明翊手中的瓷瓶,順勢在他掌心輕輕一撓。太子殿下頓時耳根微紅,方纔的醋意散了大半。
宇文朝景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執壺的手微微收緊,麵上卻仍是雲淡風輕:既然郡主不喜綠茶,不如嚐嚐這桂花糕?
她近來忌甜食。宇文明翊再次截話,從食盒中取出一碟精緻的山藥糕,這是我們德襄王府特製的,最是養生。
蘇琅嬛看著麵前劍拔弩張的兩人,忽然起身:我有些乏了,想去馬車小憩片刻。
她翩然轉身,黑紗在風中輕揚,她手伸向了石心兒,留下兩個麵麵相覷的男子。
宇文明翊冷眼掃過宇文朝景:世子若是閒來無事,不妨去前路查探情況。
皇兄說笑了,護衛郡主纔是要務。宇文朝景從容不迫地抿了口茶,倒是皇兄,江南水患迫在眉睫,在此耽擱恐有不妥。
本宮自有分寸!
茶寮外,蘇琅嬛透過車簾縫隙望著那兩個針鋒相對的身影,無奈扶額。
“宇文朝景表麵對郡主癡情,背後竟搞些見不得人的事,他先是讓燕王給赫連家報信,又畫了刺客的金牌讓燕王去聯合這金牌背後的人。”
石心兒悄聲稟報之後,又壓著聲音說道:主子,可要設法支開燕王世子?
不必。蘇琅嬛眸光流轉,遂了他的意願便是,如今我們尚不知赫連家養了多少殺手,正可藉此機會查清楚。他們要遷徙,必然召集所有殺手,一旦動起來,纔有機會一網打儘!
她輕輕撫過腕間玉鐲,眼底掠過一絲狡黠。既然這兩個男人非要爭個高下,不如就讓他們好生表現一番。
車隊再次啟程時,蘇琅嬛特意喚來宇文朝景:聽聞世子精通音律,不知可否為我奏一曲《江南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