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被她捂住眼睛,唇角清甜地揚起,他大手一抬,順勢摟她入懷,“嬛兒若是想要,本宮可以即刻籌備大婚,明日婚禮,便能洞房花燭夜……”
“夜你個大頭鬼!”蘇琅嬛臉頰緋紅,嬌嗔著打斷他,“快走,巡邏的護院要過來了,此地不宜久留!”
宇文明翊非但冇鬆開他,反而順勢將人穩穩打橫抱起,足尖輕點,如夜梟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屋脊,朝著後門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拂麵,蘇琅嬛注意到後花園有人,在下意識地朝下望了一眼,正瞧見赫連楚攙扶著那位身懷六甲的侍妾在月下漫步,赫連瑩氣沖沖地奔過去,聲音尖銳地穿透夜色……
“哥!你為何不阻止爹納妾?你就不為孃親想想嗎?!”
赫連楚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爹這麼做,自有他的道理,說到底也是為了孃親往後的榮華富貴。他在外經商,逢場作戲在所難免。你們既想要潑天的富貴,又想要爹從一而終,天下哪有這等兩全其美的好事?”
這番言論散在風裡,蘇琅嬛隻覺齒冷,心底無聲歎息:若此時有手機錄音該多好,定要讓蘇秋芷親耳聽聽,她視若珍寶的丈夫與兒子,是何等麵目可憎。
蘇秋芷被親生父母棄養,在蘇家二老的嗬護下得到溫暖,卻偏偏貪慕赫連世家,未識得其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落得丈夫背叛、兒子冷血的境地,何其諷刺!她竟還恩將仇報,妄想著為赫連慶奪取蘇家全部的產業?!真是可笑、可悲又可憐!
宇文明翊敏銳地察覺到她唇邊那抹寒涼的笑意,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下方的赫連楚,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
“不喜歡的人,何必為他們費神?他們與誰在一起,與誰生兒育女,都與你無關。”
“嗯。”
“嬛兒若喜歡孩子,本宮也可以給你,我們的孩子,定然是這世間最漂亮、最聰慧的。”
蘇琅嬛收回視線,抬眼看他,眸中閃過一絲狡黠。
“你錯了。他們不會有孩子。赫連楚那三房侍妾,一個有了身孕,另外兩個豈會坐視她獨大?太子殿下在朝堂經營多年,難道不明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邪惡之人多處,必有勾心鬥角。”
宇文明翊卻冇被她帶偏了話題,飛離赫連家的地界,來到大街上,他抱著她始終未撒手,忙執著地重申:“本宮的意思是,你若想要孩子,我們現在就可以……”
“不想要!”蘇琅嬛斬釘截鐵。
“那便不要!”
宇文明翊悻悻地從善如流,卻還是忍不住湊近追問,語氣裡帶著點兒委屈,“可……為何不想要?”
“冇有為何,就是不想要。”
“總有原因吧?”
蘇琅嬛輕歎一聲,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怕自己當不了一個好母親。我身邊危機四伏,這樣的環境,如何能安心養育孩兒?一個人,無牽無掛,也挺好。”
宇文明翊看著她低垂的眼睫,心頭微軟,所有勸說的話都嚥了回去,隻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蹭她的發頂:“罷了,嬛兒說不要,我們就不要!都依你。”
蘇琅嬛被他這難得的乖順取悅,方纔那點鬱氣散了不少,忍不住挑眉重新審視他。
“宇文明翊,你才十七歲吧,這就想不開要當爹了?”
“與嬛兒生孩子,是天大的喜事,如何說是想不開?”他答得理直氣壯,眼中光華流轉,滿是憧憬。“再說,與我這般大得尋常男子,都妻妾成群,孩子讀書了!”
“你倒是也可以,不必等我嫁你。對你們男子而言,生兒育女自然是喜事。”
蘇琅嬛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語氣涼了幾分。
“你們既不必經曆懷胎十月的辛苦,冇有哺乳的牽絆,也不用承受生產之痛,更不必擔心身材走樣、容顏憔悴……所有苦楚都是女子來受,你們自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宇文明翊被她這番連珠炮似的話噎住,看著她明顯鬧彆扭的側臉,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他知她是真的有些氣了,心中懊惱,卻又不知如何辯解——這天地規則如此,並非他所願啊!若真能替她承受,他定然毫不猶豫。
他忙放緩了聲音,帶著幾分討好與急切:“嬛兒……我並非此意!若我能替你,恨不得將所有苦楚都攬過來!你若不願,我們便不提此事,嗯?”
“這還差不多!”見他急得耳根都泛了紅,蘇琅嬛心頭那點不快這才煙消雲散。“我累了,快送我回薔薇閣。”
“遵命!你方纔痊癒,的確不易熬夜。”
宇文明翊立刻抱緊了她,身形更快了幾分,朝著那亮著溫暖燈火的院落飛去,唇邊那一抹寵溺又無奈的笑,始終未散開。
宇文明翊將蘇琅嬛放在薔薇閣,就立即返回明月閣安排暗衛去盯緊赫連慶與雪姬的一舉一動。
他處理過朝中來的摺子,方纔沐浴準備歇息。
不巧,門外新更換的小廝——蘇府的家生奴才蘇亭進門通傳,“殿下,赫連瑩帶了好幾個大箱子過來,還有鋪子的賬簿。”
上次被赫連瑩收買、給蘇琅嬛傳假信的小廝,已然被老王爺親自處置。
這蘇亭與那人截然不同,因父母蒙受老王爺老王妃大恩,處處以蘇府為先。
他既憎惡蘇秋芷的忘恩負義,又瞧不起赫連慶的吃裡扒外,對赫連瑩、赫連楚更是提不起半點尊敬,因此他說到赫連瑩三個字時,幾乎是咬牙切齒。
“她專門撿著這個時辰過來,怕是彆有所圖,殿下還是不見的好。”
“就讓她到門廊下,不準她進門。”
“諾!”
蘇亭心道,琅嬛郡主果然冇有看錯人,太子殿下在男女之防,還是有分寸的。
赫連瑩精心整理過儀容,領著兩隊護衛,懷著忐忑又隱含期待的心情,被蘇亭引至明月閣的門廊下。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不禁浮現父親與雪姬的承諾,還有那太子妃之位的誘人前景。
通報後,她垂首斂目,剛要邁入門檻,腦袋卻duang——一頭撞在被自內反鎖的門板上。
蘇亭從旁嫌惡提醒,“瞧你急的!殿下冇讓你進門,就在此處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