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女人不過是我逢場作戲的工具,我心中真正在意的隻有你啊!”赫連楚聲淚俱下,雙膝跪地向前挪動,“琅嬛,你若執意退婚,我赫連楚此生再無顏麵苟活於世!”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直抵心口:“今日你若非要退婚,我便在此血濺三尺,以死明誌!”
滿座賓客嘩然四起,幾位膽小的女眷嚇得掩唇驚叫……
蘇秋芷更是麵無血色,不可置信地盯著兒子,顫聲驚呼:“楚兒,你瘋魔了不成?!”
赫連慶見狀,立即將矛頭轉向蘇琅嬛,厲聲斥道:“蘇琅嬛,你非要逼得我們赫連家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家破人亡?”蘇琅嬛冷笑一聲,眸光如冰刃般掃過赫連瑩,“你女兒覬覦我的私庫,三番五次欲置我於死地,更偽造太子筆跡構陷於我,在我踏入這道門檻之前,你們敗壞我名聲,意圖讓我身敗名裂,如今倒成了我逼你們?”
赫連瑩急得跳腳:“蘇琅嬛,你血口噴人!說我害你,證據何在?反倒是眾目睽睽之下,我哥哥願為你以死明誌啊!”
蘇琅嬛絲毫不為所動,冷眼睥睨著赫連楚的表演:“赫連公子既要明誌,不妨現在就刺下去,也好讓諸位貴客與我三叔公一家見證你的決心!”
她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卻字字誅心:“都到這個地步了,你可捨得放下我蘇家的萬貫家財與十裡紅妝?”
隨即她直起身,清越的聲音響徹庭院:“諸位都看清楚了,赫連公子這番做派,不過是為了我蘇家的陪嫁!且看他到底舍不捨得真往自己心口捅這一刀!”
赫連楚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楚兒,不可——”蘇秋芷心疼難當,猛地奪下他手中的匕首,“什麼都能重來,唯獨性命不能啊!”
失了匕首的赫連楚頓時底氣十足,指著蘇琅嬛咆哮道:“蘇琅嬛,你生是我赫連家的人,死是我赫連家的鬼!想解除婚約,除非我死!”
蘇琅嬛不慌不忙地取過筆墨,揮毫寫就退婚書,抬手便拍在他胸前:“從此刻起,你我婚約就此作廢!”
赫連楚一把抓住退婚書,彷彿抓到了證據,“你莫要忘了,這賜婚是你心心念唸的太子殿下親自求來的!我這就進京麵聖,告你一個抗旨不遵的死罪,讓全天下都知道你與太子做的那些齷齪事!”
蘇琅嬛聞言嗤笑:“儘管去!如今龍椅上坐著的,是姑奶奶親手扶上去的一代明君。我倒要看看,你這貪贓枉法之徒,有冇有膽量踏上那殿前玉階,直麵天顏!”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赫連楚作勢欲走,卻心虛地暗中給父親遞了個眼色……
赫連慶立即會意,高聲勸道:“楚兒!琅嬛怎麼說也是你表妹,即便冇有血緣,蘇家對你母親有養育之恩,你怎能將事情做絕?”
赫連楚憤然止步:“爹!您也看到了,人家嫌我臟呢!”
赫連慶忙跪倒在德襄王夫婦麵前:“父王、母妃,縱使千錯萬錯,也不能因此毀了婚約,讓琅嬛揹負抗旨的罪名啊!咱們幾百口人擔不起的。”
蘇秋芷也急忙幫腔:“父王、母妃,我回去就讓阿慶將蘇家的產業悉數奉還。從今日起,我便搬去赫連老宅獨居,與赫連慶恩斷義絕……琅嬛終究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孩子,怎能讓她擔此重罪?”
蘇既明長歎一聲:“罷了,就依你們。至於琅嬛與楚兒的婚事,暫且依聖旨行事。”
赫連楚以為老爺子懼怕聖旨,頓時放下心來,竟伸手點了點蘇琅嬛:“看在外公的麵上,這次便饒了你!”說罷,急忙帶著父親妹妹倉皇離去。
蘇秋芷也匆匆告退,落荒而逃。
蘇琅嬛怒不可遏,追至門外,一掌擊翻赫連家的馬車,直摔得赫連一家狼狽不堪……
“赫連楚,你給我記住!你的活路是姑奶奶施捨的,再敢囂張,我隨時取你狗命!”
“嬛兒!”王瑤容急忙追出來將女兒拉到身邊,“今日是你三叔公壽辰,莫要再鬨了!”
“孃親,您這世子妃的顏麵就一文不值嗎?”
“當初為你定下這門親事,本就是為了保你性命,那人是誰不重要。”
“那我可真要謝謝爹孃!待我嫁過去,定要他們赫連家滿門絕戶!這赫連家的寡婦我當定了!”
“住口!大喜的日子,休要胡言亂語!”
“人家早就計劃弄死我們全家!”蘇琅嬛湊到母親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語。
這時,蘇既安湊到兄長耳邊低語:“大哥,萬萬不能因琅嬛一人,連累我們全族啊!”
侍立在祖父身後的蘇握瑜恰好聽到這番話,當即反駁:“三叔公,誰都不願連累家人,唯獨您夠狠心,竟捨得將嬛兒往火坑裡推!”
蘇既安冷聲道:“琅嬛方纔不是揚言有免死金牌嗎?不過是忤逆賜婚,又不是謀反大罪,她一人擔著便是。”
蘇既明搖頭歎息:“即便如此也不行。琅嬛若與赫連家解除婚約,太子必定前來求親。屆時我們蘇家樹大招風,處境更是危如累卵。你們看看那些送女入宮的世家,有幾個得以善終?不是分崩離析,就是滿門抄斬。”
“退了赫連家的婚事,再尋一門親事便是!”蘇允諾忙插話,“我記得琅嬛及笄禮那日,有位西域來的俊美公子,氣度不凡,與琅嬛甚是相配!”
蘇懷瑾哭笑不得:“堂叔方纔還對琅嬛橫加指責,轉眼就當起媒人來了?”
蘇允諾麵不改色:“我那是一時糊塗,被赫連家矇蔽。那位西域小將軍明顯對琅嬛一往情深,比赫連楚強上千百倍。”
“堂叔這是巴不得我遠嫁西域一去不返吧?”蘇琅嬛踏進院子,冷冷瞥了蘇允諾一眼,“我偏不讓你如願!”說罷便與兄姐一同往後花園去看雜耍。
後花園戲台上,雜耍正演到精彩處。
台下坐著的多是喜好新奇的年輕人和孩童。
蘇琅嬛剛與兄姐尚未在席間落座,便見宇文朝景突然從主位起身。
與他同席的女子急喚:“朝景殿下,這走鋼絲的雜耍還冇演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