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芷心虛地拔高音調:“琅嬛,說話要憑良心!陛下雖將你與楚兒的婚期定在五年後,你等得起,我們楚兒可耽誤不起……”
“所以,這就是我的未婚夫揹著我花天酒地的理由?”
蘇琅嬛語氣冰冷如刃,眸光掃過那個在人前總是裝得老實巴交的赫連楚。此刻他竟還擺出一副無辜委屈的模樣,直讓她胃裡一陣翻湧。
“自我八年前開設酒樓起,你們赫連家父子倆便常年在我那琅嬛酒樓尋歡作樂!”
她聲音清晰凜冽,每個字都砸在眾人心尖,“他們帶著舞姬、娼妓、戲子,在雅間內宴飲作樂也就罷了,還時常當著眾多賓客的麵,與那些女子肆無忌憚地親熱苟合……甚至,前幾日的宴席燕王也在場!”
坐在席間的燕王,正巴不得蘇琅嬛與赫連楚解除婚約,如此他那寶貝孫兒宇文朝景纔有機會成為蘇家的孫女婿。
是以,他格外大聲格外威嚴地說道:“確實如此!本王還時常勸赫連父子剋製些,可他們全當了耳旁風,還給本王送西域舞姬……本王覺得不妥,前兩日就把那些舞姬遣散了!”
滿座賓客嘩然,所有目光都難以置信地聚焦在赫連父子身上。
“燕王都親口證實了?”
“這也太瘋狂太無恥了……”
赫連一家子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赫連慶更是踉蹌後退半步,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真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席間一位老夫人痛心疾首,“剛纔這一家子還賣力地編排琅嬛郡主,此刻,他們的真麵目暴露無遺!差點害我們冤枉好人!”
“禽獸不如!尋常人,做了壞事都躲避著,他們竟反咬旁人!”一位貴婦嫌惡地以袖掩麵,“秋芷姐姐,這些年你為赫連家操持家務,竟換來夫君背叛,兒子欺瞞,真真不值得!”
蘇秋芷再也按捺不住,揚手狠狠給了赫連慶一記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她隨即又反手甩了兒子一巴掌,聲音淒厲:“赫連慶!我這些年拿蘇家的銀子貼補你們赫連家,給你生兒育女,幫你們打通各路關係,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赫連楚慌忙擋在父親身前:“孃親息怒!父親……父親隻是逢場作戲!他心裡始終隻有您一人……”
“逢場作戲?”蘇琅嬛嗤笑出聲,那笑聲裡淬著冰碴,“你們這戲做得可真是儘心儘力,堪稱以身飼虎呢。但願二位冇有從那些女子身上染來什麼不乾淨的絕症纔好,否則我師父也束手無策!”
她話音剛落,原本圍在赫連家周圍的賓客們立即驚恐地退散開去,彷彿躲避瘟疫般空出一大片地方。
老壽星蘇既安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嗬斥管家:“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這一窩臟東西給我轟出去!彆汙了老夫的院子!”
不等管家動作,憤怒的賓客們已經自發地開始驅趕赫連家的人。
“且慢!”蘇琅嬛抬手製止眾人,目光如利劍直指赫連慶,“既然赫連慶如此辜負我姑母,我們蘇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蘇家有權收回所有贈予赫連家的所有產業!”
蘇秋芷震驚地看向琅嬛:“你這丫頭,竟然……”
“姑母,”蘇琅嬛轉身握住她冰涼的手,語氣懇切,“這樣的負心漢,您還要留到何時?您不心疼自己,祖父祖母可心疼得緊!”
蘇既明立即領會孫女的意圖,沉聲接話:“秋芷,你既是本王的養女,是德襄王府名正言順的郡主,今日又在你三叔壽宴上受此大辱,豈能容外人這般欺辱?”
老王妃適時上前,慈愛地攬住女兒顫抖的肩:“乖女兒,跟娘回家住吧。你是金枝玉葉的郡主,何苦受這等委屈?”
蘇秋芷左右為難,既痛恨丈夫的背叛,又因過往對蘇家的所作所為而心頭不安。
她比誰都清楚,琅嬛此舉並非單純為她出頭,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反擊!
她更怕自己一入蘇家大門就被琅嬛這小狐狸幽禁起來。
在場眾人見她猶豫,紛紛出言相勸。
蘇既安更是命人取來文房四寶,痛心道:“秋芷,難道你還要被這兩個不孝子和這個負心漢拖累著去坐牢嗎?我們蘇家再也丟不起這個臉!今日就與赫連家劃清界限,往後赫連瑩再犯下什麼滔天大罪,都與我們蘇家無關!”
“三叔……”蘇秋芷淚眼婆娑,“可琅嬛與楚兒的婚事是禦筆親賜,怎能說斷就斷?”
蘇琅嬛輕哼一聲:“姑母莫非覺得,陛下是不辨是非、不通情理的昏君?”
蘇秋芷忙說道:“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不是,你我現在就立下契約解除婚約,再與我聯名修書一封呈報陛下,懇請解除這樁婚事便是。”
赫連楚急忙扯住母親的衣袖,以僅母子兩人聽到的聲音急道:“孃親三思!蘇家如今勢大,我們硬碰不得,唯有藉著婚事才能徐徐圖之。琅嬛名下產業無數,更有那座價值連城的私庫,將來的陪嫁更是難以估量……若斷了這姻親,我們損失太大了!”
蘇秋芷猛地甩開他的手,厲聲斥道:“彆拿你摸過那些賤人的臟手碰我!”
赫連楚悻悻縮回手,轉而向蘇琅嬛哀求:“嬛兒,是我一時糊塗!從今往後我定洗心革麵,再也不碰其他女子,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琅嬛後退一步,彷彿躲避什麼汙穢之物,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我蘇琅嬛平生最重潔淨,隻要乾乾淨淨的少年郎。至於你——實在肮臟,不知被多少女子玩弄過,實在配不上我這清白之人!”她眸光驟冷,“你們……還是滾得越遠越好!”
赫連楚麵紅耳赤,麵對眾人的冷嘲熱諷,指指點點,屈辱和仇恨在心底滋生,一發不可收拾。
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膝行至蘇琅嬛麵前,一把抓住她的裙襬:“琅嬛!我知道錯了!”
他聲音淒厲,眼眶通紅,心底卻無半分對琅嬛的愛戀,完全是對她財產的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