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蘇琅嬛輕撫他的後背,語氣帶著憐惜與一絲無奈,“彆總想些讓自己不痛快的事。”
“嬛兒,我隻是想與你長相廝守,你如此說,可是心裡厭惡我?”宇文明翊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委屈。
見他果然又要鬧彆扭,蘇琅嬛雙手捧住他的臉,不容他躲閃,目光認真地望入他深邃的眼眸。
“宇文明翊,你聽好了。”她一字一句,清晰堅定,“那些以色侍人的手段,我不是不懂,更不是不會。我若真是那等趨炎附勢、一心攀附權貴之人,大可不必等你挪動半步,早就追去京城,想方設法嫁入東宮。屆時母憑子貴,穩固地位,豈不是輕而易舉?”
這番話如同清冽山泉,瞬間澆熄了宇文明翊心頭躁動的火焰。他凝視著她,眼底情緒翻湧如潮:“嬛兒,我怎會不明白你的心意?自你救我父母於危難,又陪伴父皇涉險救回姑母,你在我心中便已是無人可及。更何況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邊,助我、護我……”
“你明白就好!”蘇琅嬛麵色轉為凝重,指尖輕點他胸口,“正因如此,你更需警醒。經過上次那場荒唐賭約,朝中已有非議。此次你動赫連家,他們必定借題發揮,說你公報私仇,甚至汙你勾引有夫之婦。還有我這清白名聲,怕也要被他們拿來做文章……”
“哼!”宇文明翊眸中寒光乍現,“本宮巴不得他們跳出來!正好一併清算……”
蘇琅嬛抬手,指尖輕輕按在他唇上,止住他未儘的話語:“你待如何清算?他們與赫連家往來,明麵上隻是生意合作,並未直接貪墨民脂民膏。且這些人多是陛下當年親自簡拔的肱骨之臣,即便抓到些許把柄,也非死罪。經過上次琅嬛福地打賭之事,陛下已對你失望過一次。若此次風波再起,難保不會動搖他對你的信任,更何況,如今……你已非陛下唯一的皇子,難免有人攛掇陛下廢儲另立!”
“嬛兒,你當我貪戀這儲君之位麼?”宇文明翊握住她的手,語氣沉靜,“不做這太子,我正好來蘇家入贅,與你朝朝暮暮。”
蘇琅嬛不禁失笑,冇想到前世那個殺伐決斷的暴君,今生竟成了這般癡情的戀愛腦。
“我自然明白你不是貪慕權勢之人。”她反握住他的手,言辭懇切,“可這儲位,是你自幼在沙場上用血汗、用戰功一寸寸壘築起來的!邊境外族聞你名號而膽寒,天下百姓奉你如神明……”
當初她冇有除掉他這未來暴君,便是擔心一旦他冇了,無人能穩定大局。
“若讓你那年幼的弟弟繼位,他心性未定,又無功勳傍身,不能服眾,更不堪重任!你若不當這儲君,正遂了外族與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願。萬一弟弟被奸人蠱惑,勢必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你們兄弟自相殘殺,帝後痛心,群雄四起,大胤豈有安寧之日?”
宇文明翊神色凜然,將她的話一字一句聽入心中:“嬛兒所言極是!”
“你既明白,就不該在此耽擱。”蘇琅嬛殷切地望著他,“當務之急,是儘快返京穩住朝局。與其等對手潑臟水,不如搶占先機,將那些與赫連家暗中勾連的勢力連根拔起。罷官也好,遠調也罷,萬不能讓這等人物擔任京畿要職。如此雷厲風行,防患未然,陛下纔會覺得你思慮周全,堪當大任!”
宇文明翊深深地看著她。眼前女子,平日裡雖時常倔強得讓他無可奈何,可每到關鍵之處,她的心思總是如此縝密,全然為他籌謀。
他心中動容,忍不住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頜輕蹭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嬛兒,你可會怪我一時衝動,執意追究赫連瑩,以致引來這許多紛擾?”
“你是儲君,旁人膽敢模仿你的筆跡行此構陷之事,自當嚴懲不貸!”蘇琅嬛眸光清亮,言辭擲地有聲,“將赫連家一乾人等投入大牢,正好敲山震虎,讓那些暗處窺伺之人掂量掂量分量。”
“敲山震虎?”宇文明翊凝神細聽,直覺她話中有深意。
蘇琅嬛傾身向前,壓低聲音:“祖父莫非還未與你詳談?早前宇文朝景剛與那西域舞姬在一起,我就命幻影門暗中徹查赫連慶與那些西域舞姬的底細,她們背後,實則由一位姓白的域外商人操控,而此人……真正效命於玄鷹族。”
“虧得我方纔還吃醋你會喜歡宇文朝景,原來你對燕王府早有防備?!”宇文明翊恍然頓悟,一把緊緊握住她的手,將其攏在掌心,情不自禁地貼至唇邊,落下熾熱一吻:“嬛兒,我真冇想到,竟已查到這一步?!”
蘇琅嬛忍不住嗔笑:“這有什麼好激動的?”
他難抑興奮,聲音微啞:“不瞞你說,方纔宇文朝景來時,他那西域舞姬雅雅尾隨而來,潛伏在薔薇閣樓頂。被我襲擊後,她施展的武功路數詭異,身手莫測,更兼擅用毒……我已命冷焰追查其來曆,隻是尚未有重大突破!你這條線索,來得正是時候!”
他猛地起身,在花架下來回踱步,玄色袍角帶起一陣疾風,腦中飛速盤算了一番,倏然停步,他轉身凝視她,眼神銳利如出鞘之劍:“那白姓商人,如今何在?”
“據幻影門回報,此人行蹤不定,不過最近時常與赫連父子在一處……”蘇琅嬛自書房取出一卷畫像遞給他。
宇文明翊展開畫像細看,臉色驟沉,當即揚聲喚道:“來人!”
護衛應聲而入,抱拳待命:“殿下!”
“即刻傳令,封鎖全城出入口,嚴查過往商旅,特彆是域外相貌者!重點搜尋畫像中人,這是頭等要務!另派一隊精銳,秘密監視所有可能與玄鷹族有牽連的據點,一旦發現蹤跡,不惜代價,給本宮拿下!”
“諾!”護衛領命,迅疾離去。
宇文明翊回到蘇琅嬛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尖,神情凝重:“玄鷹族蟄伏邊境多年,小動作不斷,如今竟將手伸到永安城,利用赫連家輸送細作,其心可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