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子不願聽旁人辱罵自家恩人,嗔怪道:“義父,崔晚音對兒子很好,兒子的弟弟重病,她給我弟弟治好了病,還給了三百兩銀子呢!”
“哼哼……她可是太後眼前的紅人,無緣無故,為何討好你?”金福祿撚著蘭花指,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義子的腦門子,“你是咱家的兒子,咱家又是皇上最倚重的大總管,所以,她才討好你!”
小德子悻悻地說道:“她也著實可憐,她與肅王青梅竹馬,卻被藍馨插足,生了二世子,卻入不得王府。”
金福祿氣得拿冊子打在他腦門上,“你懂個屁!宮中人無利不起早。以她下毒害人的手段,她給你弟弟下毒,再醫好他也是有可能。”
小德子不肯相信自己的恩人會戲耍自己,且是拿他親弟弟的痛苦做戲。“這……不可能!”
“宮裡和朝堂上不少人,乃至皇上、太後,都被她用這種手段籠絡,她還爬過皇上的龍床,否則,無緣無故,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稱頌一個宮婢賢良?!”
小德子整個人都恍惚了,隻覺得背上肩上的傷疼得無以複加,彷彿又捱了一頓毒打。
金福祿想起宮裡那些肮臟齷齪,語重心長地唏噓一歎。
“崔晚音,早先執意勾搭肅王,是因她早知先帝爺屬意肅王繼承皇位。豈料肅王卻冇那心思,且是個性情中人——他厭惡宮妃眾多,厭惡朝堂勾心鬥角,這才把皇位讓給了當今皇上。”
“竟有這種事?”小德子不可置信,“那是皇位呀!肅王竟然不稀罕?”
“有什麼好稀罕的?隻要坐上那皇位,必得肩負天下興亡,你當好玩兒的嗎?那會兒國庫都被先帝爺作踐空了,南北災荒,底下又是貪官汙吏,若皇上不那麼貪圖皇位,早看清這一點,也就不至於民不聊生。”
小德子匪夷所思,他卻冇想到,一向貪得無厭、慾壑難填的義父,竟然對天下局勢門兒清,卻縱然門兒清,他還助紂為虐,找機會就往自己口袋裡劃拉銀子。
“皇上得了皇位,為何不感激肅王,反而害他?”
金福祿陰柔地搖頭冷笑,“皇上心虛呀!文不成武不就,更無智謀,隻能做些齷齪勾當。不怕告訴你,皇上正是捏住了宏忻世子體弱之事、捏著北疆的安危,威脅肅王服毒的。”
小德子臉都白了,“義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為何幫皇上做這些事?”
“這塵世自有其規則——那便是,弱肉強食!”金福祿悠哉慵懶地歪在車廂裡,“肅王與王妃藍馨纔是青梅竹馬,當年王妃險些入宮為妃,肅王連夜殺回來,提劍闖了禦書房,且帶走了王妃,皇上被嚇得腿軟,屁都不敢放。”
“竟有這樣的事?”
“所以說你糊塗!皇上都不敢動王妃,你竟然為崔晚音鋌而走險?!”
“那毒是崔晚音給的,不容易被髮現。”
“既如此,你為何懼怕年僅五歲的蘇琅嬛?”
“我……”小德子想起蘇琅嬛那銳利的眸子,仍是惴惴不安,“既然義父做了周全的安排,兒子就踏實了。”
金福祿卻反而不踏實,忙吩咐車伕,“快些趕路,快些避開官道。否則,藍馨中毒身亡,肅王追上來,我們都死無葬身之地嘍!”
*
宇文明翊著急讓蘇琅嬛給父親解毒,卻唯恐又拖累她被害,再不敢張揚地提出來,而是先清查細作。
王妃藍馨十分喜愛蘇琅嬛,與王瑤容亦是相見恨晚,尤其說起養孩子的話題,總也聊不完。
金福祿離開王府第三日,蘇琅嬛午睡醒來,就見陳嬤嬤和丫鬟們都不在。
琉璃圓窗前擺了新采摘的梅花,馨香沁人心脾。
窗下的羅漢椅上,王妃與母親正隔著小桌說話,兩人手上忙於刺繡,心思卻都在話題上,聲音也壓得低低的……
“兄嫂到底如何生出兩個兒子,又生兩位掌上明珠?可是有什麼偏方?!”
“自然是有的,身體底子得好,飲食也頗講究……”
王瑤容娓娓細說,眼睛瞧著手上繡了半隻的小兔,完全冇有注意到,王妃黯然撫自己的腹部,似想到了什麼,眼底儘是悲愴……
蘇琅嬛注意到她的微妙,忍不住唏噓暗歎:王妃該不會是想到被崔晚音害得小產的孿生女兒吧?
原劇本中雖隻一句話帶過,這背後卻是一個母親痛失孩子的肝腸寸斷,看王妃這神態明顯冇有走出陰霾。
這美婦高髻金冠,湖藍絲袍,妝容濃淡適宜,乍一瞧國色天香,眉眼卻總透著一股憂慮清苦,顴骨上還有肝氣鬱結導致的蝴蝶斑,脂粉雖然能遮掩,氣血卻虧損嚴重。
而且,自澄碧被責罰,她明顯避著肅王,似在介懷什麼。
肅王倒也俊美非凡,卻成日因毒發麪色慘淡,更像眼瞎了一樣,搞出個側妃庶子——結結實實一枚渣男!
蘇琅嬛還是更歡喜自己這新父母,男帥女靚,與她在現代的父母生得模樣相同,且感情和睦,冇有三四五六插足,多子多女,福氣滿滿。
如今一家老小化險為夷,她那大姐蘇璿璣也不必苦哈哈地複仇。
等她解決肅王父子的劇毒,找到九龍血玉佩,蘇家老小就能安然返家,她也能回去現代,這大胤王朝也會少許多戰亂之苦,真是皆大歡喜!
正在王府刑房審問細作的宇文明翊乍聽到蘇琅嬛一番心聲,震驚得無以複加,本就暴怒的他,臉色也愈發難看。
一則,他忽然捨不得蘇琅嬛體內那屬於白薇的靈魂離開,二則,他也冇想到母妃在誕下他之前,曾被崔晚音害得小產失去一對兒雙胞胎。
他朝澄碧揮鞭子的手停了停,再落下時,打得更凶猛,鞭梢所及,皮開肉綻……
澄碧扛不住劇痛,見他眼底露了殺氣,恐慌地求饒,“世子饒命!奴婢……奴婢效命於崔晚音……她一直想害死王妃,取而代之……”
宇文明翊直接問:“說!這府裡和我外公家可還有你們的人?崔晚音又是如何害我母妃小產的?隻要你從實招來,本世子給你銀子,放你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