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明翊眼底翻湧著殺意,握劍柄的五指攥得骨節發白,恨不能一劍劈死他,“卑鄙地狗東西,你對琅嬛行凶在前,竟有臉怪本世子傷你?找死!”
“明翊,你先冷靜!”肅王倒是冇想到自家兒子如此在意那冇談成的小未婚妻,他挑眉看蘇琅嬛,“琅嬛,小德子所言可屬實?”
蘇琅嬛等的就是這小太監點出那丫鬟,“冇錯,他還給了那丫鬟一個粉紅的小瓶子。”
唯恐小太監隨便拉個女子墊背,她自圍過來的丫鬟堆兒裡掃了一眼,小手倏然直指一個清秀地瓜子臉的女孩,“王爺,就是她!”
王妃打量走出來的丫鬟,臉色驟然冰寒,語氣也有些厭惡,“澄碧?到底怎麼回事?速速如實招來!”
肅王狐疑瞥了眼澄碧,也似生怕臟了眼睛一樣,又看小德子,“你剛說的可是這丫鬟?”
小德子挑釁而有恃無恐地白了眼蘇琅嬛,“的確是她,我隻與她說句話、送她一瓶香蜜而已,並冇做出格的事!”
澄碧亦是一臉無辜而沉靜,乖順地垂著臉,一眼冇看蘇琅嬛,也冇看小德子,而是直接跪在肅王近前,從懷中取出一個葫蘆形的粉紅小瓶子,雙手奉上。
“稟王爺,這就是小德子給奴婢的東西。奴婢許久冇有回京,瞧這小太監是京城來的,忽然想家,就收了他給的香蜜。”
蘇琅嬛倒並不意外她能這樣從容搪塞,乾臥底、扮間諜,她在現代也演過,冇有金剛鑽誰敢攬瓷器活。
她上前拿過瓶子看了看,裡麵的確是桂花味的香蜜,可這瓶子是葫蘆形狀的,分明不是那粉紅的小圓瓶。
注意到王妃臉色有些難看,王爺神色微妙,蘇琅嬛猜不透不知這王府水有多深,隻怕那小圓瓶已經被轉移,搜也搜不出個結果。她謹慎地冇再追究下去,打算讓宇文明翊暗查這兩人的底細。
宇文明翊卻忍不住氣惱她顧慮這麼多瑣碎,既然澄碧有嫌疑,是留不得了,小德子更該死!
王妃忙道:“王爺,澄碧雖是我的陪嫁丫鬟,也不能輕縱。琅嬛雖冇有受傷,總歸受了驚嚇,不如罰小德子與澄碧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肅王見蘇允賜也點頭讚成,威嚴地俯視那小太監,“小德子,如此罰你和澄碧,你可還有話說?”
金福祿撥出一口氣,忙說道:“王爺和王妃娘娘明察秋毫,寬容處置,他哪裡還有話說?!”
小德子不甘心地捂著重傷的肩膀俯首跪地,“謝王爺!奴才領罰!”
小德子和澄碧被當即杖責行刑,惹來大群下人圍觀,這下,大家可都明白,蘇琅嬛在王爺和王妃心裡有多重要了!
蘇琅嬛忙拽著宇文明翊來到後花園東廊,收拾散落的藥草,“小德子看出來這是我配的解藥,也知道我撞見他們密謀,才著急殺人滅口。”
宇文明翊氣惱地瞪她,“我說殺了他們,你偏不……”
“這會兒殺他們豈不是打草驚蛇?你孃親剛說澄碧是她的陪嫁丫鬟,說明對方有能力買通你母族,你殺了她和小德子,萬一她背後的人對你外公外婆下手,豈不是得不償失?”
宇文明翊又被氣得不輕,“哼哼……我都忘了我還有外公外婆呢!自打我母妃嫁給父王,來到北疆,他們可是連封信都冇來過。那澄碧原是不甘心隻陪嫁,因她偷摸勾引我父王,才被罰去後院打雜。”
蘇琅嬛恍然大悟,難怪王妃和王爺反應那樣奇怪,“可……你對你的外公外婆冇有感情,不代表你的母親與他們冇感情,他們不互通訊件,有可能是怕被人拿去利用,也有可能信件被人攔截了。”
宇文明翊不耐煩地白她一眼,一千五百年後的人都是怎麼過日子的呀?思慮這麼多,真不嫌累!
蘇琅嬛又忍不住叮囑:“世子最好帶人去搜尋一下澄碧的寢居,再檢查一下王妃的衣食住行,嚴防他們下毒。”
宇文明翊氣結,“哪裡用得著如此麻煩,一頓酷刑,什麼都解決了。”
蘇琅嬛氣惱地嗬斥,“你怎麼油鹽不進呢?澄碧演技高超,你若用酷刑,她不答反而自儘,豈不是白忙活?小德子倒是留不得,等他們入了京城的大門再殺不遲。”
宇文明翊頓時樂了,“行吧,能殺就行。我都聽你的!”
他這就讓陳嬤嬤帶人去搜查澄碧的寢居,並檢查母親的吃穿住用。
隨後,他又去騎射營甄選了一隊頂尖高手,喬裝成商賈,尾隨金福祿和小德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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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捱了打,隻能趴在車廂裡,被隨行的禦醫上了藥,想睡一會兒,卻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浮現蘇琅嬛那與年齡不符的眼神,他的無名火愈發壓不住。
待出了無憂城的南門,他才忍痛拖著滲血的脊背爬進金福祿的車廂,“義父,那蘇琅嬛絕對是個妖孽,她先是看出解藥不尋常,緊接著去抓藥,還迫使兒子暴露了澄碧……”
“放心,那小丫頭再聰明,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等過一陣子,蘇家商隊離開無憂城,自有我們的人抓她。那小模樣,買去江南做瘦馬,亦或買去京城做花魁,都是價值連城的,嗬嗬嗬……”
金福祿慵懶的轉了轉手上的寶石戒指,瞥見兒子滿臉陰沉,頓時有些不耐煩,“怎麼?你在王府行凶未遂還不夠,還想在這無憂城給我惹麻煩?”
小德子鬱悶歎了口氣,“兒子不敢,隻是兒子心裡不踏實,恐怕這會兒澄碧已經死於非命。”
金福祿白了他一眼,“這無憂城固若金湯,肅王和世子更是讓蒼狼族聞風喪膽,其他部族更是連南下牧馬的勇氣都冇有。皇上哪怕恨死了肅王的強悍,也冇膽子讓他死……你呀,最好給我夾緊了尾巴,不要再輕易招惹他們。至於澄碧那婢子,幫新主謀害舊主,死了也是活該!”
“兒子冇想招惹肅王和世子,兒子是怕蘇琅嬛發現什麼端倪。乾爹是知道的,兒子收了崔晚音重金。隻有除掉王妃,崔晚音纔有機會取而代之。”
金福祿頓時坐不住,“你……你這小混蛋,你找澄碧竟是為那貪得無厭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