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芷搶過聖旨,反覆看了幾遍,不可置信地嚷嚷:“五年?!皇上這是老糊塗了不成!”
她尖利的聲音幾乎掀翻屋頂,她死死攥著那捲明黃聖旨,指尖發白,“五年後楚兒都二十好幾了,蘇琅嬛也成了十九歲的老姑娘!彆人家那時孫兒孫女都能滿地跑了,我們赫連家卻要抱著這紙空文乾等?!”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赫連慶氣得額角青筋暴跳,指著聖旨上“成婚前不得另有婚配”的字樣,怒火攻心,“這分明是要斷我赫連家的後路!我原本還打算讓楚兒與賀家、燕王府聯姻,以此穩固勢力,如今全成了泡影!”
赫連楚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捧著聖旨如同捧著燙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此前與宇文明翊豪賭這一場多歡喜,此刻就有多絕望多懊悔,直悔得他腸子鐵青。
赫連瑩更是氣得瘋魔,一瘸一拐地衝回房間,摔碟子砸碗,卻不小心扯到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慘叫連連。
就在這時,昨日被派去盯梢的小丫鬟小南瓜氣喘籲籲地跑回來,臉上滿是興奮。
“小姐!小姐!天大的好訊息!太子殿下和蘇琅嬛徹底決裂了!”
“放屁!”赫連瑩猛地抬頭,眼神凶狠如淬毒的刀,“太子方纔還親自來送聖旨,警告我們不準動蘇琅嬛和蘇家!你跟我說他們決裂了?!”
“小姐,千真萬確!”小南瓜急忙跪地,信誓旦旦地解釋,“奴婢盯得死死的!自從狩獵結束,太子殿下臉黑得像炭,一眼都冇瞧過蘇家那位!兩人再未見麵,底下人也無任何往來!”
赫連瑩狐疑地審視著小南瓜黝黑卻誠懇的臉,見她眼神赤誠,不像是說謊,怒氣這才稍緩。
“他們此時不見麵,不代表日後不見麵,尤其太子那般霸道,恨不能時時刻刻與蘇琅嬛粘在一起!”她隨手從梳妝檯上拿起兩隻銀鐲子扔過去,語氣緩和了些:“賞你的!還有件事要你立即去辦。”
小南瓜捧著鐲子喜滋滋地磕頭:“小姐儘管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赫連瑩她眼中閃過陰狠毒辣的光,湊到小南瓜耳邊,壓低聲音嘀嘀咕咕說了一通,又塞給她一袋沉甸甸的碎銀:“記住,一定要做得天衣無縫,不能讓人看出破綻。若走漏半點風聲,仔細你的皮!”
小南瓜連連點頭,揣著碎銀和鐲子,興沖沖地跑了出去。
***
酒樓雅間裡,宇文明翊僵坐在窗邊,俊美無儔的臉上陰沉得能擰出水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空氣都幾乎凝固。
千刃硬是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又交代小二口味清淡些。
“刃叔,您這是何苦?”宇文明翊有氣無力,生無可戀,連眼皮都懶得抬。
“何苦?你說我何苦?你是我的主子,你冇了,我還得再陪著二皇子長大……我還要不要活了?一天天的,我就當嬤嬤給你們家看孩子了,你說你,這都十六七了,談個戀愛還不叫人省心。”
千刃將一碗熱湯推到他麵前,恨鐵不成鋼地說,“你早膳晚膳都冇碰,再這麼折騰下去,不等外敵出手,你先把自己折騰死了!”
“死不了……”宇文明翊偏過頭,猩紅的眼底是難以化開的痛楚,聲音沙啞破碎。
千刃看著他這樣子,著實心疼,“傻孩子,琅嬛郡主家裡境況你清楚,她是有苦衷的,她對您的心意,難道您還不清楚?你們自幼相識,她一心幫你們一大家子,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她不過就傷你一次,你就受不了打擊了?”
宇文明翊聞言,腦海中閃回兒時的一幕又一幕,且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溫泉池邊的一幕,噩夢時她也緊緊抱著他不放,眼底滿是依賴,他心頭的鬱結似乎消散了些,他拿起湯匙,剛要喝口湯,雅間的門突然被敲響。
“殿下,我們琅嬛郡主有信給您!”一個麵板黝黑的小丫鬟怯生生站在門口,手中捧著一封散發著淡雅薔薇香氣的信箋。
宇文明翊狐疑地審視她一番,琅嬛那丫頭偏好姿容絕俗之人,薔薇閣裡的丫鬟,個個都是驚豔明秀的,從冇有如此黑得發亮的人,且小鼻子小眼睛,叫人看了著實不舒坦。
千刃卻眼前一亮,連忙催促:“快拿過來!定是郡主想通了,要跟您解釋清楚!”
宇文明翊的心猛地一跳,幾乎是搶過那封信。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拆開信封,滿心期盼著能看到她熟悉的筆跡,哪怕隻有隻言片語的安撫。
可當他看清信上的內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血液瞬間凍結。
信紙上隻有八個冰冷刺骨、力透紙背的大字:“從此一彆,死生不見!”
筆鋒間的冷漠,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不可能……這不是她寫的……”宇文明翊猛地站起,桌椅被撞得巨響,他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痛苦與暴怒,“琅嬛絕不會如此待我!”千
刃撿拿過信紙細看,眉頭緊鎖,也難辨真假。“殿下,您冷靜點,這說不定是個圈套!”
小丫鬟卻在一旁怯怯補充:“殿下,這信紙是郡主特製的薔薇箋,香味獨一無二,是郡主親手交給奴婢,命奴婢務必親手呈給殿下的……”
宇文明翊死死盯著那熟悉的信箋,上麵縈繞的的確是他魂牽夢繞的薔薇冷香。這香氣曾是他心底最甜的蜜糖,此刻卻成了最毒的砒霜。
他猛地推開礙事的桌椅,如同困獸般就要向外衝去:“我要去問她!我要親口聽她說!”
“殿下不可!”小丫鬟慌忙阻攔,“郡主說了,既已決斷,相見不如不見,請殿下……莫要再徒增困擾。”
宇文明翊的腳步生生頓住,高大的身軀倚著門框,微微顫抖。想起那道五年之期的聖旨,,無邊的絕望如同冰水般將他淹冇。難道,他們之間……真的就此了斷了?
千刃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酸楚,卻也無可奈何——這場由賭約引發的風波,終究還是讓這對有情人,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打發走了小丫鬟,千刃忙扶著宇文明翊返回雅間,“殿下稍安勿躁,回去卑職定問一問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