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麵?你自顧不暇時,可曾想過瓔珞和辰兒?可曾想過姐夫正心急如焚地四處尋你?”
蘇琅嬛越說越氣,聲調不由得升高,“你可知我此刻心急如焚……不知家裏人是生是死?赫連瑩能收買你家小姑子,指不定還能收買誰……但願姐夫比你多長個心眼!”
“壞人作惡能怪我嗎?我也不是故意被他們算計的!”蘇璿璣忍不住哭起來。
“二位,此刻不是爭執的時候。”宇文明翊溫聲插話,目光卻始終悄悄流連在蘇琅嬛因激動而微紅的臉頰上。
他努力讓語氣顯得平靜從容,“當務之急,是商議如何平安返程……”
話音未落——
“嗷嗚——!”
淒厲的狼嚎混雜著兇猛的犬吠,由遠及近,撕裂了夜的寂靜,顯然正朝山洞包圍而來。
蘇璿璣臉色驟白,顧不得擦眼淚和姐妹之間的裂隙,下意識猛地攥住妹妹的衣袖,躲到她身後:“琅嬛……是狼犬隊!他們追來了!”
洞內火光劇烈一晃。宇文明翊瞬間站起身,目光卻第一個投向蘇琅嬛,彷彿她的反應,纔是他所有行動的指南。
“你們倆慢慢進去洞深處,保持安靜,我昨晚在山洞外圍的樹上布了虎毛,這附近瀰漫著猛虎的氣息,不會有其他動物靠近,那狼犬更不敢湊近,我去把他們解決掉,你們呆在裏麵,不要亂跑。”
蘇琅嬛飛快地滅了篝火,從殺手鬥篷上撕下一塊布包好著剛啃完的雞骨頭。
飛身躍上樹冠不見了蹤跡。
宇文明翊不放心,一瘸一拐地要跟去,蘇璿璣忙攔住他,“你別給我妹妹添亂,她會沒事的,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拖累,她早就離開這鬼地方了,你就老實進去獃著吧。”
天光下那道身影如孤鴻掠水,隻一晃,便隱入洞外層疊的樹冠,不見蹤跡。
宇文明翊還保持著跟隨的姿勢。
那柄劍,她竟帶走了?看樣子是真的喜歡。
他站在原地,洞外的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袂微動。
他望向那片幽暗的林子,目光像被什麼牽住了,收不回來。
“你別牽腸掛肚的,站在這兒,隻給我妹妹添亂。”蘇璿璣扯了他一把,壓著聲兒,卻掩不住焦急,“她會沒事的,你大概忘記了,她師承藥王穀,還是未來穀主呢!”
她頓了頓,見宇文明翊仍望著洞外出神,又補了句:“求你了!老實進去待著吧。”
宇文明翊沒答話。
他轉身往洞內走了兩步,腿上的舊傷隱隱作痛,他卻渾然不覺。
行至一半,他又停住,背對蘇璿璣,立在陰影裡。
“……她方纔竟然沒有半點惶恐?”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對她來說,我是不是很多餘?”
蘇璿璣一怔,旋即擰眉:“你這人——”
“我知道。”他打斷她,語氣仍是溫和的,卻無端透出一點澀意,“是我拖累了她。”
他沒有回頭。
陽光照不進洞口,隻有幾縷光斜斜映入,落在他半邊側臉上。那輪廓分明是靜的,眼底卻有暗流湧動。
——
蘇琅嬛伏在樹冠最高處,如一隻斂翅的夜隼。
她垂眸望向林間,下頭影影幢幢,七八頭狼犬正沿著昨夜宇文明翊流淌的血漬逡巡,腥紅的鼻頭不住翕動,往這山洞的方向探來。
她解下腰間那包雞骨,動作極輕。
骨香混著半日風乾的血氣,是這些畜生擋不住的餌。
她揚手一擲。
布包劃出一道弧線,輕巧落在百步外深處。
果然,為首的狼犬驟然頓足,鼻翼劇烈抽動,隨即調轉方向,低吠一聲,領著獸群朝那處撲去。
蘇琅嬛飛身繞到它們側方,指尖撚起幾片樹葉。
葉薄如刃,她掌中凝灌真氣,注入樹葉,迅疾朝著那幾頭狼犬射出……
葉尖破空,無聲無息。
第一頭狼犬正埋頭撕咬布包,身形忽地一僵,隨即軟倒在地,頸間滲出一線細血。
其餘幾頭恍然未覺。
第二片葉,第三片葉。
她指尖不停,每一片葉都準得可怕。待第五頭狼犬轟然倒下,餘下三頭才驚覺不對,夾尾欲逃。
她不急。
輕輕折下一截細枝,指腹摩挲過枝身,隨即並指一送——
枝影如鏢,正中那頭為首逃竄的狼犬後頸。
最後兩頭伏在草叢裏,發出哀哀的低鳴。
她終於動了。
身影自樹冠無聲飄落,足尖輕點斷枝,借力掠過丈餘,落在那兩頭狼犬身後。它們察覺殺意,齜牙轉身,喉間滾出威脅的低吼。
她沒給它們出聲的機會。
掌風拂過,兩頭狼犬齊齊倒地,脖頸詭異彎折,聲息全無。
林中重歸寂靜。
蘇琅嬛立在狼犬屍首之間,衣角沾了幾點血跡,神色卻淡得像這剛亮的朝陽。
她側耳。
遠處有腳步聲。
來人不止一個,步伐沉亂,顯然不是暗衛路數。
她聽得分明——那是尾隨狼犬追來的殺手,約莫五六人,分明是循著犬吠聲來的。
“奇怪……怎麼沒動靜了?”
“剛才那是搶食的聲音。”
“大家分散尋找吧!”
蘇琅嬛聽著他們的交談斂息隱入樹影。
第一人經過她藏身的樹榦時,她隻是伸出一根樹枝,在他腳踝輕輕一絆。
那人身形一晃,尚未及驚呼,喉間已被一片碎葉釘穿。
第二人聽見動靜轉身,迎麵隻見自己同伴無聲軟倒,他瞳孔驟縮,張口欲呼——
一隻手從陰影中探出,扼住他的咽喉,迅疾一擰。
第三人、第四人……
她像一道鬼影,在林間飄忽來去。
不與他們正麵交鋒,卻處處先機。
有時是一截枯枝,有時是一粒石子,有時隻是風過樹梢的微響——待他們驚覺,已是喉間一涼。
最後一人是這群殺手中最警醒的。
他聽見異動便往後退,背靠一塊巨石,手中匕首不住顫抖,四處張望,滿眼驚惶。
“誰?出來!”
無人應答。
他呼吸愈促,猛地朝一個方向撲去,匕首揮出——
撲了個空。
身後傳來極輕的衣袂拂動聲。
他猛然回身。
蘇琅嬛就立在他三尺外。
朝陽從她身後照來,將她麵容隱在陰影裡,隻露出下頜一道清冷弧線。她手裏沒有兵器,隻是靜靜望著他。
那人被她那模樣驚艷,竟忘了揮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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