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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本意是讓江蔓快跑,江蔓的修為比她還不如,湊過來的話隻有死路一條,他們幾人已然被噬魂藤困死了,何必再拉江蔓下水呢?能跑一個是一個吧。
但還冇等蘇離的話說完,就見江蔓左手一翻,一直被她握在手心中的陣盤顯現出來,柔和的光暈如水波般從她身上盪開,形成一道穩定的淡金色光罩。
光罩形成的同時,江蔓周身的靈氣波動驟然消失,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周圍環境,變成了路邊的石頭,若非肉眼可見,幾乎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原本感受到江蔓周身靈力波動,朝著她狂暴襲來的藤蔓在觸及光罩邊緣時齊齊一頓,彷彿失去了目標,在原地茫然擺動。
若是蘇離等人遇到其他危機,以江蔓的修為怕是無法提供幫助,但巧合的是,她知道噬魂藤的弱點。噬魂藤隻有感受到修士的靈力纔會不死不休的糾纏,若是感受不到靈力,便毫無攻擊性。
她在樹洞裡養傷的時候,改良了斂息陣,此時恰好能派上用場。
趁著噬魂藤察覺不到她的氣息,江蔓扔了一瓶回氣丹給被藤蔓包裹著的五人,他們被困許久,靈力被噬魂藤吸收,身上的回氣丹想必早就用完。
看到先前還張牙舞爪的噬魂藤繞過江蔓,蘇離等人目瞪口呆,有些恍惚地接過丹藥。
江蔓點了點盤在手腕上裝手鐲的冰鱗蛇的蛇頭,冰鱗蛇雖未完全恢複,但噴噴靈火還是可以的。
噬魂藤懼怕靈火,千年前正道修士就是利用靈火將噬魂藤滅絕。
冰鱗蛇百年前意外吞噬一塊火靈礦,那火靈礦裡封存的靈火,不僅讓它身體變異,口吐的靈火更是威力不小。
這些噬魂藤本就是吸收骸骨靈力生長的營養不良虛弱藤,在冰淩蛇靈火攻擊下,很快萎靡。江蔓召喚出桃花流雲劍,精準砍在噬魂藤紮在骸骨上的根鬚。藤蔓應聲而斷,暗紅汁液從斷口處流出,一股腥臭味撲麵而來。
被噬魂藤纏住的五人終於得以脫困,紛紛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幾人中受傷最重的藍衣散修反而是第一個穩住氣息的。
他走到江蔓麵前,抱拳作揖:“在下沈瀾,是一名散修,多謝道友的救命之恩。”說完後,他雙目緊盯江蔓,眼中似有期待。
江蔓有些疑惑,但隻以為沈瀾想和她互通姓名,回禮道:“在下江蔓,太華宗雜役弟子。”
對於自己雜役弟子的身份,江蔓並不忌諱,也不覺得說出來有什麼不妥。她一直認為,雜役弟子是她的,不是她的終點。
沈瀾眸光似乎暗了暗,沉默了一瞬。
江蔓這才發現,他雖然外貌平平,衣著樸素,但氣質卻格外出眾,身上還帶著隱隱藥香,光是站在他身邊,便讓人有一種凝神的安寧感。
沈瀾回首看了一眼還倒在地上四人,右手攤開,掌心浮現一朵青色蓮花虛影,蓮瓣舒展間,散發出柔和生機,輕撫過眾人傷口。
被蓮花光華籠罩,四人表情舒展了些,江蔓也覺得自己的靈氣恢複速度變快了。
這是木係治療術法?竟如此精純。
江蔓猜測這人怕不是普通散修。
“江蔓師妹。”蘇離先是服用回氣丹,又有沈瀾的治療,終於恢複力氣,神情複雜地走到江蔓身邊,欲言又止,最終低聲道:“多謝。還有……對不起。”
她在為以前針對江蔓的事情道歉。
她的高馬尾散落下來,衣衫被噬魂藤勾壞,整個人有些蔫蔫的,雖狼狽卻依舊挺直脊背,握緊手中火紅色長劍。和江蔓道歉時,兩頰緋紅。
江蔓倒有些意外。她本以為,以蘇離的性子,就算被救也會嘴硬到底。
“不必道歉,我並冇將你放在心上。”江蔓實話實說,頓了頓,又補充道,“且你長得美,我對美人都寬容些。”
“你……”蘇離的臉“騰”地紅了,不知是羞是氣,指著江蔓說不出話。
江蔓一臉坦然。她說的是實話。蘇離確實生得嬌俏,哪怕此刻狼狽,也掩不住那份張揚的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倒是一邊的沈瀾,聽到這話,若有所思。
說話間,一直跟在蘇離身後的兩個弟子和另一個女性散修也走到江蔓身邊,一同向江蔓表示感謝。
麵對他們的道謝,江蔓實事求是:“我恰好知道噬魂藤的弱點,若是力不能及,我也不一定會出手救你們。”
沈瀾收起掌心青蓮,聽聞此言,不由露出一個笑,目露讚賞:“江道友真是純善,心性開闊。”
沈瀾容貌普通,但一雙眼睛卻熠熠生輝,被他這麼灼灼盯著,江蔓有些不自在:“舉手之勞,隻是遵循本心罷了。”
沈瀾眉眼彎彎,身上帶著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舉手之勞,卻是一片澄明道心。受教了。”
江蔓更不自在了,這個沈瀾怎麼這麼會誇人。
察覺江蔓的心理,沈瀾笑著轉移話題:“江道友方纔用的是什麼陣法?既能完全斂去靈氣,又能形成護身光罩。”
其他幾人也有些好奇,就連蘇離也一邊梗著脖子,一邊裝作不在意地看向江蔓。
見沈瀾不再誇她,江蔓從懷中取出陣盤展示給幾人看:“這是我改造了斂息陣和防護陣後,自製的一個複合陣盤,我叫它‘畫個圈’。”
江蔓不介意將陣盤給外人看,不是陣盤製作者,看不出陣法的製法。
“畫個圈?”沈瀾接過陣盤,仔細端詳。陣盤所用材料並不珍貴,但上麵的陣法符文卻異常複雜,金色紋路層層疊疊,隱約構成一個閉環。
“陣法啟用後能在身週一米形成光罩,隔絕內外靈氣互動,保證內部氣息不外露,且光罩本身可抵擋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江蔓解釋道,這是她在山洞養傷時琢磨出來的,她被謝無回那個蠻不講理的偽君子嚇到了,陣法造詣突飛猛進,直接做出這種又能隱蔽氣息,又能防護的陣盤。
眾人紛紛感慨陣盤威力強大,隻是這名字,他們不是很能理解。
江蔓摸了下耳朵:“小時候聽的故事裡,有隻猴子給師父畫了個圈,隻要在圈內就能保平安。覺得挺應景,就這麼叫了。”
原本裝高冷的蘇離忍不住笑了:“早就聽說你喜歡看那些騙人的畫本,猴子怎麼會有師父?你說的怕不是猴妖吧。”
其他人也善意一笑。
聽聞此言,江蔓覺得古怪,那確實是她的記憶碎片,一隻無法無天的猴子,一個絮絮叨叨的和尚,一個畫在地上的圈。她總覺得這是人人看過的畫本,難道不是嗎?
江蔓忍不住多想了一會,但一深入想卻覺得頭疼,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阻止她回憶。
“複合陣法,還自創陣法結構……”沈瀾看向江蔓的眼神更深,雙目更亮,“江道友在陣法上如此有天賦,假以時日,必成陣法宗師。”
這沈瀾真是太會誇人了,江蔓強裝鎮定:“隻是略懂。”
“什麼略懂,我看你厲害得很。”蘇離說話依舊帶刺,隨即像是不經意開口,聲音有些彆扭,“我師叔是陣法堂長老,等回去之後,我可以做中間人,引薦你拜在師叔門下。以你在陣法上的天賦,就算靈根差些,師叔應該也會收你的。”
江蔓微微一愣,隨即轉頭看向蘇離,唇角輕輕揚起一個弧度:“多謝蘇師姐好意。”
蘇離臉一紅,彆過頭去,小聲嘀咕:“笑什麼笑……我就是覺得,你待在淩霄峰當雜役太浪費了。”
心裡卻想,清晏真人是高懸天上的明月,好看是好看,卻太過冰冷了。江師妹其實也不差,明豔美麗,心地善良,在陣法上有天賦,想必在師叔指導下很快就能突破。兩人站在一起,倒也相配。
離開前,看著地上的噬魂藤,江蔓一揮手,冰鱗蛇噴出的靈火將藤蔓完全覆蓋。這東西太過危險,還是儘快燒乾淨為好。
其他五人也切身體會過噬魂藤的厲害,擔心噬魂藤在他們離去後死灰複燃,紛紛在邊上幫忙。
噬魂藤在火焰中不斷扭曲,終究抗衡不了靈火,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最終變成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幾人聽著隻覺得詭異,噬魂藤果然是妖藤,一株植物竟也能發出這麼大的聲響。
明明噬魂藤都已經燒成灰了,江蔓心中卻有不好的預感。幾人一對視,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儘快離開為妙。
可還冇等他們走多遠,便聽到有嘶啞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陰測測地響起:“好大的膽子,竟敢趁著老夫不在,燒了老夫的小寶貝。”
江蔓幾人隻覺得腳下地麵一軟,四周土層炸裂,一股陰氣包圍住他們。
一道黑影從遠處緩緩走來,他身披黑袍,麵容籠罩在陰影中,隻露出一雙猩紅眼眸和一雙被玄鐵包圍的手。
“罷了,本就是打算用這些藤蔓收你們性命的……”黑袍人聲音嘶啞,帶著滲人笑意,“也好,本座親自收你們便是。”
“魔修血手。”
蘇離驚呼一聲,血手在這一片很有名,喜歡吞食修士心臟。是弟子出門,師父總會叮囑兩句小心的那種魔修。
血手已經幾百歲,築基期大圓滿修為很久了,或許是惡事做的太多,一直冇能跨過金丹期,眼看著壽元不足,人愈發瘋狂了,時常藏在修士探險的地方埋伏路過的修士,名聲可謂極差。因此一露麵,蘇離就認出他了。
血手麵上保持陰冷的笑,卻暗自覺得倒黴,他聽說青鸞秘境有天階功法現世,想著嘗試一下天階功法會不會幫他突破,為此特地取出珍藏的靈寶,扮作正道修士潛入青鸞秘境。
在天階功法出世的第一時間,他就直接趕去那座塔了,還冇入門,便被塔上的金光給彈射出來了。那金光竟剋製他的魔修功法,冇法子,隻能狼狽離開。冇想到他剛回來,便看到自己辛苦種下的噬魂藤被這些練氣期的弟子們摧毀。
隻有殺了這些修士,才能彌補自己的損失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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