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男人卻並未立刻進來,隻是停在原地,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沉默不語。
寧玉應聲抬眼,眼尾自然而然地挑起一絲困惑,隨即漾開笑意:“沉舟,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熟稔與等待,“我等你好久了。”
顧沉舟的視線掠過桌上的花束,又飛快移開,來到辦公桌低頭整理起手邊的檔案,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你怎麽來了?”
寧玉卻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注意力全被自己剛剛完成的“傑作”吸引。
他輕快地走到花瓶旁,指尖拂過花瓣,聲音裏漾著雀躍:“你看,這辦公室的色調太沉了,全是黑白灰,冷冰冰的。放一束花,是不是瞬間就生動起來了?”
少年說著,悄悄用餘光打量顧沉舟的反應,心底暗湧著期待。
快發火吧,快像從前那樣,毫不留情地把花扔進垃圾桶。
然而預想中的斥責並未到來。
顧沉舟怔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低垂的頭頂,那一頭細軟的發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視線下移,是寧玉微微泛紅的臉頰,許是方纔擺弄花枝時不小心被葉片擦過,那抹淺紅在他白皙肌膚的映襯下,竟格外顯眼。
這一刻,他忘了原本要說的話,也忘了該維持的冷硬姿態,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道紅痕,心頭莫名一軟。
顧沉舟將未盡的情緒斂入眼底,聲音裏帶著若有似無的倦意:“時間不早了,回去吧。”他垂眸整理袖口,名貴的腕錶在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一如他此刻疏離的姿態。
寧玉抬眼的動作微微一頓。
預想中刻薄的譏諷並未降臨,這份突如其來的平和反而讓他心生警惕。
“他看穿了我的把戲?”這個認知讓寧玉脊背發涼。
忽然意識到,顧沉舟的沉默或許比暴怒更可怕。
想到原著中白月光歸國後那些冰冷徹骨的夜晚,他幾乎要控製不住指尖的顫抖。
顧沉舟見少年遲遲未動,上前一步:“走吧,回家。”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他肩頭灑下清輝,卻照不進他深邃的眼眸。
寧玉倏然回神,唇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伸手挽住他的臂彎。
在相觸的刹那,他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肌肉瞬間的緊繃。
顧沉舟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連呼吸都漏了一拍,這還是第一次和其他人親密接觸。
兩人進入電梯內,電梯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狹小的空間內依舊有穩定的訊號,寧玉手中的手機輕輕震動,螢幕接連亮起。
他垂眸看去,數條未讀訊息爭先恐後地躍入眼簾:
【在哪?】
【為什麽不回訊息?】
【你去顧沉舟公司了?】
【見到人了?】
【回家了?】
緊接著,幾條帶著試探意味的文字跳了出來,傳送者是一個沒有儲存備注的陌生人:
【寧玉?】
【看來是真的沒存我的號碼。】
【我是裴謹深。】
【你不會真的連我的名字都沒備注吧?】
寧玉:“……”
他看著螢幕上這幾乎能腦補出對方語氣的文字,指尖在螢幕上懸停了一瞬。
印象中的裴謹深似乎不該是這般,看起來話很多。
這股不依不饒的追問勁兒,與他平日裏給人的疏離感大相徑庭。
“有點吵。”寧玉在心裏默默評價,隨即指尖輕點,熟練地將這個號碼設定了訊息免打擾。
世界瞬間清靜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