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念頭猛地竄入腦海,讓他心頭一緊,寧玉該不會是想借這個機會把他晾在家裏,自己偷偷溜走吧!
這個猜測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瞬間壓過了對吹風機的執念。至於頭上微濕的發絲,就自然幹就行。
他現在必須立刻確認寧玉還在不在。
再也顧不上其他,葉清安隨手扯過浴巾在腰間草草一圍,帶著一身未幹的水汽和滿腔火氣,猛地拉開浴室門,徑直朝外走去。
“寧玉,你人呢?”
葉清安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他剛踏下最後一級台階,目光便鎖定在客廳中央,那裏站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隻一眼,葉清安的直覺就在心裏拉響了警報。
那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可那雙眼睛裏卻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算計。
一眼心機男。
葉清安不自覺地眯起鳳眸,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毫不客氣地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真不是他心胸狹隘,這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這位是?”他刻意拖長了語調,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對方麵前,挺拔的身形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寧玉搶先半步,在顧沉舟開口前接過了話茬。
他唇角揚起一個訓練有素的弧度,姿態優雅地向葉清安介紹:“這位是我的室友,顧沉舟。”
話音落下的一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男人投來的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重量。
寧玉心下正暗自滿意 自己的回應既大方得體,又精準遵循了那份婚前協議的核心條款:對外嚴格保密婚姻關係。
他覺得自己這個回答簡直完美,而且還不會得罪人,其實話也沒毛病,他們隻是協議婚姻,又沒有夫妻之實。
聽完寧玉那一番平靜卻決絕的話,顧沉舟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不受控製地顫了幾顫。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這明明就是他最初想要的結果。
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可為什麽,當這一刻真正來臨,胸腔裏翻湧的卻不是解脫,而是尖銳的憤恨與不甘?
空氣彷彿凝固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
良久,顧沉舟才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鎖在寧玉臉上。
他嘴角牽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自嘲。他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那句話:“對的,我是寧玉的室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他自己的心上。
一旁的葉清安敏銳地捕捉到了顧沉舟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即便得到了“室友”這個看似安全的身份界定,他心頭的不適感並未消散。
顧沉舟看寧玉的眼神,絕不像一個普通室友那麽簡單,那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暗流,讓他本能地感到威脅。
葉清安微揚起下巴,以一種不動聲色的姿態宣示主權,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隻是室友,那我和寧玉就不多打擾了,我們回房間去。”
他特意加重了“我們”二字,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勝利者般從容又得意的微笑,手臂自然而然地攬住寧玉纖細的腰肢,姿態親昵地擁著他,轉身便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