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安得知商硯跟她已經說了容蓁的事,便多聊了會兒,說她和容蓁以前短暫地在同一個舞台同台競演過。
語氣裡是對容蓁的欣賞和可惜。
“最可惜的是,她找了那麼個男人,生的孩子也……”她驟然住口,生硬地轉移話題:“唔,你拍戲每天都拍到這麼晚嗎?是不是很累呀?身邊有人照顧嗎?”
莫苒苒說:“有個助理,您見過的,叫白雪。”
許念安不放心:“隻有一個助理,能照顧到方方麵麵嗎?我給你找幾個人過去吧,上次在鏡頭裏看見你,你都瘦了。”
莫苒苒哭笑不得,趕緊說:“那是拍攝需要,我最近還胖了呢,導演都讓我減肥,要不然鏡頭銜接不上。”
許念安不懂這些,隻知道自己的乖寶飽一頓飢一頓的,她都快心疼死了。
旁邊的華青一看她那股操心勁兒又上來了,趕緊在旁邊無聲地提醒:商硯、商硯,前車之鑒啊老婆。
許念安這才作罷。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依依不捨的。
直到莫苒苒說過兩天回去看望她,她才轉憂為喜。
結束通話時,已經淩晨。
莫苒苒想著按商硯的作息,這個時候恐怕已經睡下了,便想著明天再跟他說這件事。
洗完澡躺下,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裏不安寧,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去,竟又夢到了從前。
——
“苒姐,苒姐?”
白雪著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莫苒苒睜開眼,隻見對方一臉擔憂。
她開口:“嗯,怎麼了?”
白雪鬆了口氣:“你終於醒了!你昨天什麼時候睡的呀,我叫了你好半天都不醒,嚇死我了。”
“沒有多晚。”這麼說著,莫苒苒躺在床上沒動,視線渙散地盯著天花板,靈魂像是深陷在夢境裏醒不過來。
她竟又夢到了從前被迫替罪的畫麵,夢裏的她好不容易從牢裏出來,潛意識裏知道自己要去找商硯,但怎麼也找不到。
那個人彷彿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樣。
那種心臟被挖掉一塊的感覺……太可怕了。
夢到後麵,她見到了容蓁。
長者墓碑照片上的樣子,笑容明艷地站在幾步開外,朝著她笑。
她似乎說了什麼,但白雪的聲音震散了夢。
大概是因為昨天和許念安提及容蓁,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靈魂終於回歸,莫苒苒意識回籠,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啞聲問:“幾點了?”
“九點半了呢。”白雪見她臉色很差,也不敢催,在一旁幫忙找衣服拿東西,一邊說:“聽說之前柳葉的那個配角找到合適的人選了,不知道是個什麼來頭,群裡聊得熱火朝天的。”
“鬆導問你怎麼還沒過去,我說你有點不舒服,晚一點。”她擠好牙膏,將牙刷遞給莫苒苒。
莫苒苒接過,起身走向浴室。
她今天有兩場戲,一場文戲一場打戲,恐怕要拍一天。
她刷著牙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眉眼間籠罩著一層倦意,看起來狀態並不是很好。
腦子裏好似有一根筋在拉扯著,綳得眼睛耳朵都疼。
洗了把冷水臉之後她才清醒許多。
迅速收拾好後來到劇組,一路上都在聽人議論新來的女配很漂亮很溫柔很好相處之類的話。
白雪懷裏抱著莫苒苒的外套,自然也聽見了那些話,忍不住快走兩步,在莫苒苒耳邊嘀咕:“看來那女配很會做人啊,一來就籠絡人心。”
莫苒苒有些懨懨,提不起勁:“嗯,那是人家的本事。”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片場,老遠便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歡聲笑語的。
偶爾傳出一兩句鬆玉的聲音,聽著語氣也是滿意。
大概是在歡迎新人。
鬆玉的劇組在不工作的狀態下,氣氛一向很好,鈎心鬥角也有,但大家都不會搞到明麵上來,在這方麵鬆玉管得非常嚴苛。
此時差不多不到十一點,陽光是熱烈的,樹影在微風裏婆娑搖蕩,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像某種未知生物的蠕動。
人群中,站著一個白裙子女生,一頭綢緞般的黑髮長及腰部,發尾和裙擺一起隨著微風飄蕩。
很有仙氣。
卓旭小半個身體擋住她,正在熱情地向她介紹劇組的其他人。
莫苒苒盯著那道白色的背影出神,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她忽然明白了昨天許念安說的那種感受。
渾身發麻,腦子空白。
耳邊,白雪的聲音變得沉悶遙遠,彷彿耳朵被水堵住,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女的怎麼跟卓旭是一路的?難不成他倆是同一個公司?”
像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測,卓旭此刻也看到了莫苒苒。
“苒姐!”
他揮著手,齜著大牙沒心沒肺地沖她打招呼,從人群裡出來,快步來到莫苒苒麵前,“苒姐,聽鬆導說你不太舒服,好點了嗎?”
他像是因為昨天的事情還有點不好意思,說話時眼神有些飄忽,不敢盯著莫苒苒看。
但莫苒苒沒心思管他。
她看著鬆玉麵前的那人:“那位是?”
“哦哦,正說著呢。她是飾演阿苗的演員,我們公司的,”卓旭找到了話題,殷勤地有點過了頭,“我來為你介紹一下。”
他想拉莫苒苒,莫苒苒顧自繞過他朝那人走去。
唐糖坐在人群邊邊上啃著手裏的三明治,一小口一小口的,莫名地讓人從她身上感受到一股焦慮。
她眼睛雖然盯著電腦,仔細看去,大框眼鏡後麵的雙眼卻沒有聚焦,恍惚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有人喊苒姐,她纔回過神,急切地朝莫苒苒看去。
莫苒苒卻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走近,卓旭正好說起那女生的名字:“跟我一個經紀人,也是我的學姐,寧真真。”
寧真真在旁人的提醒下轉過身。
一張精緻的臉出現在莫苒苒視線裡。
四周的聲音彷彿一下子消失了,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頭頂的陽光照得她腦袋發昏,耳朵裡彷彿能聽見自己渾身血液流動的聲音,以及那猝然失衡的、劇烈的心跳聲。
整個世界,瞬息之間似乎隻剩下了她和眼前的寧真真,對方站在幾步開外,微微笑著,眉目明艷而鮮活。
和今早晨被白雪打斷的那個夢境幾乎重合。
她甚至有種錯覺,或許,她其實根本沒有醒來過,隻是夢裏被白雪叫醒,做了個真實而又驚悚的夢中夢。
隻是這次,叫醒她的不是白雪,而是對方珠玉落盤似的嗓音,“苒姐你好,我是寧真真,初次見麵,以後請多指教。”
歘的一下,周圍的色塊又重新變成了一個個鮮活熱鬧的人。
所有消失的聲音重新匯聚出一片嘈雜。
微風拂過莫苒苒的脊背,泛起絲絲涼意。
她才驚覺自己後背在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裏,沁出了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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