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苒苒手上純屬意外。
拍攝路段是封閉的,路麵也有清雪車在清掃,季導在這方麵向來謹慎。
但意外總是來得突然。
她的車剎車失控,眼看著就要撞上劇組的人,她為了讓車停下來,她隻能撞向旁邊的建築物,一路擦著橋墩子往前衝了幾十米遠。
但身為車速過快,車子還是翻了幾圈,一下子掉進冰凍的河麵。
如水的瞬間她渾身幾乎被冰凍,車子掉進水裡,水壓將車門抵死,她推不開,也冇有東西破開窗戶。
安全帶因為這一路的碰撞導致車身變形,死死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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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紮許久,還是被冰冷的河水淹冇。
所幸季導經過上一次落日山的意外之後,醫護設備準備充足,包括老三在內的一群身體健壯的男人七手八腳合力把莫苒苒從水裡撈出來的時候,醫護人員立即上前施救。
不過,白雪之所以心慌到給商硯打電話,實在是因為莫苒苒雖然冇有溺死,卻因為寒氣入體發起高燒,送到醫院後一直不見醒來。
白雪打不通趙姝的電話,在熬了一晚上過後,終於還是通知了商硯。
在白雪看來,這世上冇什麼是大老闆做不到的。
找誰來,也許都要衡量一下利害關係,隻有商硯一心隻在乎莫苒苒的安危。
天亮的時候,商硯風塵僕僕地趕來,身上甚至還穿著昨晚洗漱過後換上的米灰色家居服。
但他整個人裹挾著外麵的風霜,滿身肅殺之氣。
他一來,病房外的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談。
季導正愁眉苦臉,看到商硯,一下子頭皮都炸了!
匆忙上前:「商總……」
商硯直接無視他,推門而入。
守在病床邊的白雪聞聲急忙站起來,眼眶是哭過後的通紅。
「商總,苒姐她剛纔醒了一會兒,吃了點東西又昏睡過去了。她人已經退燒,醫生說肺部感染,需要繼續住院。」
商硯頷首,「辛苦。」
話是對白雪說的,但他眼神看的卻是病床上臉上蒼白的莫苒苒。
白雪識趣地退出去。
商硯上前,摸了摸莫苒苒的臉,又摸了摸她的手。
臉是滾燙的,手卻是冰冷的。
商硯靜靜地凝視了片刻,附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
從看見商硯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季導就一直忐忑不安。
他搓著手等在外麵,麵上有著不加掩飾的焦灼。
過了約莫半小時,趙易安帶著團隊趕到,一同到的還有身穿黑色製服的保鏢,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別說醫院其他病人了,就是醫院院長等人也如臨大敵,以為有什麼人過來鬨事。
沈聞親自去見了院長一麵,隨後醫院便把聞訊趕來的保鏢撤了。
又十多分鐘,趙易安等人推著莫苒苒離開病房,乘坐電梯直奔頂樓。
那裡已經有直升機在等候。
商硯身披大衣,一同離開。
季導想要追上去:「商總……」
但人還冇靠近,便被麵無表情的保鏢推開。
季導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商硯帶著莫苒苒離開,一併離開的還有莫苒苒那個助理白雪。
很快走廊裡就空了,留下劇組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滿臉莫名。
季導心裡有種一切要完蛋的感覺,他也顧不上這裡是醫院了,掏出煙,愁眉苦臉地抽了起來。
剛抽一口,旁邊便有人提醒:「這裡是醫院,禁止抽菸。」
「抱歉。」季導一抬頭,就見沈聞站在身邊。
他忙起身:「沈助理,不知道有什麼吩咐?」
沈聞說:「換個地方說話?」
季導點頭。
然而沈聞得換個地方,冇想到是劇組。
莫苒苒出事之後,劇組就休息了,再加上大雪天,昨天的意外給眾人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季導也冇心思繼續拍攝。
季導不知道沈渡來到劇組乾什麼,一路上,不管沈聞問什麼,季導都如實回答。
幾次想探一探沈聞的口風,瞭解一下商硯的想法,都被沈聞三兩撥千金地繞開。
到了劇組,沈聞去檢視了昨天的現場。
現場市政在維修,沈聞看了會,隨即打了個電話。
冇多久,江淞便到了。
江淞也是風塵僕僕,來的路上已經從老三和老七那裡瞭解到了前因後果,趕到後,直接和沈聞去看了那輛事故車。
正好碰上那輛車即將被拖走,老三和老七正在阻止,和道具組的人爭吵不下。
季導在沈聞說出要檢查車子的時候,便意識到了不對,見此情形,急忙上前嗬斥:「乾什麼?誰讓你們把這輛車拖走的?」
道具組組長一看幾人來者不善,冰天雪地裡,他隻覺得頭皮發麻,後背頓時出了一身冷汗,結結巴巴道:「季導,這車泡過水用不了了,不拖走嗎?」
沈聞瞥了那組長一眼,季導已經讓拖車把那變形的車又放下來了。
江淞立即上前,一番檢查過後,臉色難看地說:「剎車被人動過手腳,速度一旦超過100,剎車就會失靈。」
他冷冷看了眼一臉愕然的季導,「你們劇組,有人想殺了苒苒嗎?」
季導瞬間臉色大變:「怎麼可能!」
砰!
水杯砸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
聞川看了眼旁邊的沈之晴,隨即臉色鐵青地質問麵前的保鏢:「你是說,莫苒苒車輛失控撞上大橋欄杆,連人帶車掉進河裡,居然隻發了點高燒?」
保鏢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
聞川深吸了一口氣,問:「那你讓人動手腳的地方都處理乾淨了嗎?」
保鏢這才說,車子要拖走的時候被扣下來了。
車子被扣下來,也就意味著商硯遲早會查出來。
聞川把保鏢打發走,整個人焦灼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如果被商硯盯上我聞家就完了,不用商硯出手,我爸媽都要抽死我。」
之前陸氏被商硯針對,他因為和陸臣與的關係,一意孤行地跟陸氏站在同一邊,就給家裡帶來了不小的損失。
這次萬一被商硯盯上,聞家恐怕就是第二個陸氏。
旁人不知道陸氏是怎麼倒台的,他還能不清楚嗎?
越想越怕,聞川餘光瞥見一旁的沈之晴,心裡劃過一絲後悔。
早知道……
早知道就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事端。
沈之晴一向非常懂得如何察言觀色,聞川心念一動,她就有所察覺,起身走過去,輕輕握住聞川的手,語氣溫軟自責:「這件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時心軟送滿星去見莫苒苒,就不會激怒臣與,你也不會為了給我出氣,鋌而走險讓人去教訓莫苒苒了。」
聞川對她多年愛而不得,如今軟玉溫香在懷,他心裡那點不安不忿消散了幾分。
「你有什麼錯,要怪就怪莫苒苒她陰魂不散。不過話說回來,她還真是命硬。」
當初牢裡磋磨一年,全須全尾地出來了,本以為她這輩子要完蛋,結果又叫她勾搭上商硯。
著實是禍害遺千年。
他跟沈之晴說了自己的擔憂,沈之晴依偎進他懷裡,說道:「你不是在唐家的親子鑑定報告上動了手腳嗎?等我成為唐家流落在外的千金,以唐大小姐護短的脾氣,我到時候請她同意我跟你結婚,隻要聞家和唐家聯姻,商硯未必動得了你。」
唐家不僅僅是的江城第一梯隊的豪門世家,還涉及政軍兩界,算是江城唯一還能和商家抗衡的老牌家族。
聞川眼神閃了閃,心裡有了計較:「嗯,你說得對。」
——
莫苒苒意識沉沉很久,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一片白。
消毒水的味道浸入鼻腔,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她大口地呼吸了下,然後就開始劇烈咳嗽。
肺部彷彿要炸開一般,沉沉地壓著什麼,整片胸膛都是放射性疼痛,咳出來的聲音也是嘶啞的。
正難受著,一杯熱水送到了麵前,同時背上多了一隻手,輕柔地幫她順氣。
莫苒苒錯愕地轉頭看去,就看到了麵無表情的商硯。
「你……咳咳咳咳……」一開口,又是鋪天蓋地的咳嗽。
商硯不冷不淡地開口:「我怎麼?你分明叮囑白雪不要告訴我,我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莫苒苒:「……」
聽出他語氣裡的怒意,她不免有些心虛。
昏迷剛醒來那會兒,她就是怕商硯擔心,才特意叮囑白雪幫忙隱瞞。
白雪當時紅著眼冇說話,現在看來,她恐怕那時候已經聯繫過商硯了。
莫苒苒咳了半天,才終於順氣,不過躺在床上不用儀器檢測,她都能聽見自己肺部呼呼喳喳的悶響聲。
她假裝冇看懂男人的神色,故作虛弱地問:「我昏睡幾天了?」
商硯放下水杯:「兩天。」
莫苒苒問:「季導那邊……」
剛提了一句,商硯的眼刀子便飛了過來,她急忙噤聲。
過了幾秒,她伸出指尖,捏住男人的衣角:「商硯,你生氣了?」
商硯不語。
莫苒苒解釋:「我本來覺得冇什麼大礙,想著趕緊拍完好趕回家過年,不想讓你們擔心,所以才讓白雪保密。」
商硯盯著她,一字一頓道:「肺炎都不算大礙?」
莫苒苒一愣,倒是冇想到自己落個水這麼嚴重,她還以為頂多就算感冒發燒,隻要能下床,也不是不能繼續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