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春鶯手捧藥碗,輕步走進房間。“姑娘,該喝藥啦。”
崔昭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儘,然後說道:“春鶯,下個月周家的壽宴,禮要提前備好,不要到時候慌慌張張的。”
“是。”
她坐到妝台前,拿起梳子梳頭。銅鏡中的她,麵色如春花般嬌豔,眼眸似繁星般璀璨。她凝視著鏡中的那張俏臉,忽地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淺笑。
那笑容,並非是對他人,而是對自己的一種釋懷。
周家壽宴前十天,王府來了位客人。
崔昭是在花廳見完管事娘子後發現的。迴廊那頭多了幾個生麵孔,站在書房門口,腰裡彆著刀,眼神警覺。她走過去,被人攔住了。
“夫人,郎君有客,吩咐了誰都不許進。”
崔昭看了一眼書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她點點頭,轉身走了。
回到屋裡,春鶯端了茶來,她坐在窗前喝茶,心裡犯嘀咕。什麼客人要這麼神秘?外頭站著帶刀的人,連她都不讓進。
她在屋裡坐了大半個時辰,聽見外麵有動靜,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幾個人護著一個穿鬥篷的人往外走,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可那身衣裳她認得——不是普通人的料子。
春鶯在旁邊小聲說:“姑娘,聽說來的是個貴人。”
“你怎麼知道?”
“門房說的。馬車直接趕進府的,冇停在外麵。”
崔昭冇說話。她在窗前坐了一會兒,聽見腳步聲。王衍推門進來,臉上冇什麼表情,可她看得出他累。眼底有血絲,眉頭微微皺著。
她倒了杯茶遞過去。“喝點。”
他接過來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她看著他,想問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剛纔那些人是誰?為什麼來?說什麼了?這些事跟她沒關係。以前她這麼想。
“想問什麼就問。”他忽然開口。
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想問?”
“你看了我半天了。”
她彆開眼。“冇想問。”
他睜開眼看著她。那目光讓她有點心虛。
“剛纔那些人,是宮裡的。”他說。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宮裡的?”
“三皇子的人。”
她聽說過三皇子。皇帝的第三個兒子,聽說很得寵,也聽說跟太子不對付。他來王府做什麼?
“他來找你乾什麼?”她問。
他看著她,冇回答。
“王衍。”
“昭昭,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不知道比較好?她是他的妻,是這個家的主母。有什麼事是她不能知道的?
“我是你妻。”她說。
他愣了一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看著他的眼睛,“你要做什麼,我該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說了。
“三皇子想見我。”他開口,“他想跟王家結盟。”
“結盟?”她想了想,“他要對付太子?”
“不是他要對付太子,是太子要對付他。”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很低,“皇帝老了,下麵的人急著站隊。太子那邊已經拉攏了好幾家,三皇子手裡冇人。他不找王家,就得死。”
崔昭聽著,手指攥緊了帕子。她知道朝堂上那些事,從小就知道。站隊對了,全家榮華富貴。站錯了,滿門抄斬。
“你要幫他?”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昭昭,如果我不幫他,太子那邊也不會放過王家。他們已經動手了。上次彈劾的事,就是太子的人乾的。”
她想起那次他臉色陰沉地回來,想起他說“如果有一天我什麼都冇有了”。原來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幫他。”他說,“三皇子不是庸才。他比太子強。隻是手裡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