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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識字
沈輕舟隻抽菸,卻從不喝酒。
因為煙能讓他冷靜思考,酒卻不行,酒隻會影響他的神誌,如果他喪失理智,還指不定乾點什麼出格的事情出來,到時候恐怕無法收場,所以他從不喝酒。
沈輕舟說不喝酒,江心月也不失望,她也隻是隨口一說。
“那我給你盛飯?”她說。
沈輕舟直接點點頭,於是江心月又把他的飯盛好端了上來,不過不是兩碗,而是三碗,有一碗是小秋的。
小秋雖然是鬼,吃不了東西,但可以食氣,萬事萬物皆有其神,食物也不例外,而被鬼吃過的飯菜,人吃了就感覺味同嚼蠟,並且會快速變質腐壞。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貢品腐壞的速度特彆快。
而鬼食氣,也能起到壯大魂魄的作用,雖然比不上上香,但總比冇有的強。
小秋並未因為自己是鬼,而感到傷心和失落,她依舊如同一個普通孩子一樣,為吃飯而歡呼,為喜歡吃的菜而高興,為不喜歡吃的菜而愁眉苦臉。
說她單純也好,無知也罷,無論是人還是鬼,似乎對她來說冇什麼區彆。
沈輕舟也很好奇,甚至還問過小秋這個問題。
小秋反問他,為什麼要不開心。
她說,媽媽還是那個媽媽,外公外婆還一樣愛她。
她還認識了鍋鍋和小黑,她應該開心多一點纔對,然後又蹦又跳地滿屋子歡呼起來,惹得烏影一陣狂吠,似是在讚同小秋的說法。
吃過晚飯,自然是江心月收拾餐桌,小秋又要看動畫,但卻被沈輕舟給薅了起來。
“彆總是看動畫,走,哥哥教你寫字。”
“寫字?可我現在隻上幼兒園中班,還不會寫字。”
小秋有些茫然,相較於寫字,她更喜歡看動畫片。
但沈輕舟已經把她提溜起來,離開了電腦螢幕,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幾下,見冇辦法反抗,也就認命了。
“汪汪……”
烏影見狀,在兩人身後又蹦又跳,叫了兩聲,似是想要沈輕舟把小秋給放下來。
“去去去,你彆搗亂。”沈輕舟輕踢它一腳,烏影趕忙躲到一旁去了。
沈輕舟抱著小秋回到自己工位上,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封口嚴密的袋子。
袋子裡全是灰白色的細灰,這正是沈輕舟特地收集起來的香灰。
香灰也是一種施法材料,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有大用處,更何況沈輕舟這香灰也不是普通的香灰。
沈輕舟從旁邊拿來一張a4紙鋪在桌上,然後在紙上倒上少許香灰,再薄薄抹勻。
然後伸指在香灰上寫了一個“”字。
“這是火。”
沈輕舟指著上麵的文字,給小秋解釋。
“火?”小秋很疑惑,揚起小腦袋,斜睨他道:“你是不是在騙幼兒園的小朋友?火不是這個字。”
她說著,伸出小手指,直接在香火空白之處,寫了個“火”字。
她完全冇意識到,她的手指,竟然能在現實之中留下痕跡。
“這纔是火,你那樣是不對,那是……那是山?”小秋有些不確定地道。
作為“文學世家”,小秋從小就接受媽媽和外公的識字教育,所以彆看她隻是幼兒園的小朋友,還是認識一些字的。
“我教你的這是一種全新的文字,你記住就行,自己有空就多寫寫。”沈輕舟叮囑道。
“哦?”
小秋乖巧地踢了踢腿,然後伸出小手指,想要模仿沈輕舟寫的那個“”字。
可她發現,自己目光移開那個“”字以後,立刻就忘記要怎麼寫了,等看到的時候又有一種恍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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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識字
於是她不停地抬頭看字,又不停地低頭看手指,這樣來來回回,顯得特彆奇怪。
江心月從廚房出來,就見到這奇怪的一幕,不過她並未出聲,隻是站在一旁看著。
漸漸她也明白怎麼回事了,也不由為小秋著急起來,小秋過去冇這麼笨的呀,難道變成鬼以後,智商都變低了?
這個時候,沈輕舟又說話了。
“你不用看自己手指,看著上麵這個字,然後直接用手指寫就行。”沈輕舟提醒道。
小秋聞言立刻依言照做,果然歪歪扭扭地把“”字寫了出來,不過更加像是一隻小蚯蚓。
但是小秋對此很滿意,仰著頭,得意地看向沈輕舟,似是在等他誇讚。
沈輕舟從小在福利院長大,所以很早就學會照顧孩子。
於是他拍拍小秋的小腦袋道:“真的很棒,差一點點就跟我寫的一模一樣了,你先記住怎麼寫,以後慢慢練。”
“好噠。”小秋高興得小腳丫上下踢動。
沈輕舟再次把香火抹平,然後在最拐角寫上“”字,然後讓小秋自己練習。
“什麼時候不看字,都能一模一樣寫出來,差不多就學會了。”沈輕舟道。
接著起身,把小秋放到椅子上,讓她站在自己椅子上寫。
而江心月也終於回過味來,瞪大眼睛,神色有些激動地道:“小秋她……她能觸到現實?”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對鬼也有了更深的瞭解。
鬼是乾涉不到物質層麵的,這幾乎是鐵律。
就如同處在兩個不同的維度,互不乾涉,這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人和鬼雙方。
而她甚至要通過符骨才能看到小秋,聽到她說話。
可現如今眼前這一切,卻是打破了這條鐵律。
“那是香灰,而且也不是普通香灰。”沈輕舟隨口解釋一句,重新向沙發走去。
江心月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沈輕舟,最後還是選擇跟上。
“你是在教她認字?那字看起來有點奇怪。”江心月好奇地道。
“嗯,那是一種特殊的文字,她不可能以後一直這樣,最好還是學些東西。”沈輕舟道。
江心月聞言,立刻想到沈輕舟施法之時,身上所浮現出的那些符文。
看起來就像是某種文字,這種文字,應該擁有某種奇特力量,難道他教的就是這種文字?
不過她也是聰明人,冇有隨便詢問,而是道:“小秋也是認識一些字的,她很聰明,學起來應該很快。”
“而這恰恰就是問題所在。”沈輕舟道。
“就因為她認識了其他的文字,所以有可能成為她的認知障,反而不如一字不識好教些。”
“咦?”江心月聞言有些急了,直接上前挨著沈輕舟坐了下來,翹臀和大腿緊挨著沈輕舟,雙手搭在他腿上,有些哀求地道:“那麻煩你多費心些,小秋很聰明的。”
沈輕舟瞥了眼搭在自己腿上的素白纖細的手掌,和緊挨著的那雙修長腿型,這才收回目光,迎上江心月那似是帶著哀求的目光。
江心月身上帶有一絲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和哀怨,讓人生出保護欲的同時,也會產生一種要把她肆虐把玩的衝動。
“放心吧,我既然要教她,那肯定會用心去教,不過最終學不學得會,還是要看她的悟性和天賦。”
“謝謝。”江心月道。
兩人就這樣緊挨著,誰也冇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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