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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愛
想要找回唐永輝的魂,自然要去他丟魂的地方。
這地方就是唐家老屋,也是原來的機械廠小區。
雖然已經過去幾十年,磚瓦滿是歲月的痕跡,各種違規搭建到處都是,但這裡依舊有人居住。
“這裡環境差,交通也不方便,都想離開這裡,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離開這裡。”唐少遊感慨道。
“這裡的麵積可不小,政府就一直冇有開發的打算嗎?”江海潮打量四周道。
他本不用跟來的,但他對這“驅鬼捉妖”之事非常好奇,於是就跟了過來。
沈輕舟也不在意這些,唐少遊更不可能趕他。
“有,怎麼會冇有,一直都說這裡要拆遷,可都說了十多年,至今也冇有要拆的動靜。”唐少遊道。
他自然也希望拆遷,這樣他還能拿到一筆拆遷款。
唐少遊家是在【機械廠宿舍小區2號院】,這說明機械廠宿舍不止一處。
整個小區環境還是相當幽靜,和沈輕舟之前去過的“小三線廠”宿舍樓風格差不多。
都是赫魯曉夫式建築,帶著濃鬱的蘇聯風格。
“那時候大家都喜歡住一樓,因為一樓帶院子,可以自己搭建……”
唐少遊一邊領著兩人裡走,一邊給兩人介紹。
沈輕舟也在打量著四周,剛剛一路行來,一個年輕人的身影都冇見到,全是些老人。
他們拿著個馬紮,不是坐在牆角,就是坐在樹蔭下聊天,有的還認出唐少遊來,笑著跟他打招呼。
唐少遊老房子是在六號樓306,這裡的房子建築格局不同於現在的房子,一條走廊通到底。
走廊非常寬敞,足夠兩人並行,上有晾衣杆,自來水洗漱台、鞋架等等,這樣的設計相當聰明,給住戶帶來很大生活便利。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如果住戶素質不高,過道雜物堆得太多,會影響行走,從而激發矛盾。
不過現如今,很多住戶已經搬走,屋內已經搬空,大門都冇關上,可以隨意出入。
也有的門上還貼著門對,窗戶上掛著精緻的窗簾,沈輕舟還見到有人弄了個花架,種上了綠植和多肉,這是懂生活的。
“到了,這就是我家。”
唐少遊站在自家大門外,看著門上那已經褪色的門對,心中是萬分感慨。
他大學畢業以後就被分到機械廠,雖然後來調離了機械廠,但依舊居住在這裡,一待就是接近三十年,他最好的時光,全都留在這裡,這裡充滿了他的回憶。
跟在身後的江海潮打量著眼前這褪色的有些泛白的門對,隻見上麵寫著:心牽親人盼醒智,愛暖病榻驅沉屙。
橫批:闔家盼好
此時唐少遊已經把門打開,並且還順手打開旁邊的燈。
“請進。”他回頭招呼兩人道。
沈輕舟和江海潮兩人聞言踏入屋內,立刻就感覺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這屋好涼快。”江海潮脫口而出。
現在是六月份,正是徽南一年之中最熱的季節,但此時進入屋內,彷彿進入了秋季一樣。
“這房型好,南北通透,對麵窗戶我還冇打開,打開了南北通風,會更加涼快。”唐少遊笑著解釋道。
江海潮卻不這麼認為,似乎是意識到什麼,直接轉頭看向沈輕舟。
“沈先生,這屋內,可有什麼不對勁嗎?”他好奇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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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愛
這老頭,也不知真的隻是單純的好奇心重,還是彆目的。
沈輕舟早已察覺,他一直在和自己套近乎。
唐少遊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大師,麻煩您幫忙看看。”
沈輕舟冇迴應兩人,在客廳裡走了幾步,目光掃過四周,最終落在旁邊一間狹小的房間上。
“那是以前永輝的臥室。”唐少遊立刻解釋。
沈輕舟推開半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這房間逼仄狹長,隻能豎著放下一張床和一張書桌,連並排擺放都做不到。
僅有的半扇窗戶透進些許陽光,屋內卻毫無暖意,透著一股陰寒。
江海潮和唐少遊也跟著進來,好奇地注視著沈輕舟的動作。
隻見他掌心一翻,不知從何處取出三根線香,手指快速結印。
下一秒,線香無火自燃,嫋嫋升起青煙。
沈輕舟高舉香火,對著北方躬身拜了三拜。
原本緩緩升騰的煙靄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無形牽引,驟然竄至半空炸開,四散在屋內。
三根香火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縮短,更多濃煙瀰漫開來,將狹小的房間籠罩其中。
唐少遊率先察覺不對。
剛剛空蕩蕩的床架上,此時多了一套疊放整齊的被褥,落滿灰塵的書桌上,擺放著書本、學習用具和一個相框。
兩邊空檔的牆壁上,貼著一些明星海報。
微風捲著一片落葉,從半掩的窗戶吹拂進來,落到了書桌上,照射進來的陽光,帶著絲絲暖意。
隻是周遭一切,都蒙著一層淡淡的橘紅,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舊時光裡。
唐少遊張口剛想說話,手腕猛地被人拉住,回頭一看,卻是江海潮。
江海潮此時卻是向他輕輕搖頭,意思讓他暫時彆問。
唐少遊此時也想起來了,因為眼前這番景象,正是十幾年前,他兒子房間內的陳設。
就在他心中驚疑不定之時,門外傳來一陣說話聲。
這聲音,唐少遊再是熟悉不過,正是他兒子唐永輝說話的聲音。
“媽,我中午不在家吃飯了,等會和朋友一起出去。”他說。
接著他就推門進入了房間內。
“永輝?”
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心情激盪的唐少遊忍不住叫了一聲。
可是進入房間內的唐永輝充耳不聞,徑直走到書桌前坐了下來。
然後從旁邊拿出紙和筆,開始不停地寫寫畫畫。
他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笑容,滿眼柔情,一看就是在畫心愛的姑娘。
一直冇說話的沈輕舟立刻走上前去,江海潮和唐少遊見狀,也趕忙跟上。
然後他們就發現,唐永輝在畫畫,但畫的卻不是什麼青春少女,而是一位容貌醜陋,麵帶凶相的老太太。
她麵容溝壑縱橫,色澤暗沉,頭皮稀疏,幾縷枯發貼在額角,臉色蠟黃髮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一雙渾濁的眼神直勾勾帶著凶戾,似是要破畫而出。
湊過來觀看的江海潮和唐少遊兩人被嚇了一大跳。
但唐永輝畫的卻格外認真,彷彿是在畫自己的情人,筆尖細膩,指腹輕撫,每一個微小的動作,似乎都帶著一股愛意。
“口味這麼重的嗎?”
沈輕舟也是嘴角抽抽,這簡直比他還要不挑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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