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命倀鬼隻是雛形,還需孕育七七四十九天,方得圓滿。
這時泥丸宮內山鬼葫蘆卻突然一晃,三枚銅錢同時破碎。隻見法種上那刻印的神通【為虎作倀】的道紋突然變異,分裂成兩半。
一半散發著金色毫光,另一半散發著墨色毫光。
範燭福臨心至,下意識掐了法訣,將其召喚出來,其剛一出現,那寺廟案台上的神像便突然晃動起來,有著極大的反應。
伴隨著一陣哢嚓的聲音,神像突然開裂,全身宛如旱地龜裂的紋路一般,有無數白色煙氣從裂縫處飛去,不斷湧入青色珠子內,將其包裹住。
範燭眉頭一翹,有些驚訝,因為這些白色煙氣不是別的東西,正是香火神道人人趨之若鶩的「香火」!
過了足足三刻,珠子才吸收完那神像內積攢百年的香火。
隻見那神像轟然倒塌,碎作一堆碎石。而珠子的顏色變得青白交加,渾濁不定。窗外風雨大作,間有雷鳴。
似乎是上天在為它們送行一般。
更令範燭感到吃驚的是,乾坤袋裡那方沉寂已久的山神印此時蠢蠢欲動,似乎是對什麼有了反應。
他連忙將其取出,隻見山神印脫離手心,飛到空中,放出精光,那珠子便嗖的一下飛入山神印中。
範燭暗道:「不好,我的倀鬼!」
他抓住山神印,試圖輸入法力煉化它,但根本不起作用。法力進入那山神印,如同泥牛入海,冇有半點反應。
不過範燭憑藉那一絲分出的神念,似乎感應到了本命倀鬼還安全的存活著。而且就像迴歸了母體那樣溫暖舒適的環境,生機勃發,欣欣向榮的美妙感覺。
那山神印一個晃悠便消失不見。範燭心中一緊,定睛環視,寺廟四周都冇有它的蹤影。
卻在自家丹田靈池上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一條蜷縮著的黑色「老虎」旁邊多了一道金黃色的「老虎」。
正是陰煞虎符跟山神印。
那山神印底下卻突然浮現兩個古樸神秘的篆文,名曰「羅浮」。
一道妙法此時由山神印傳入到範燭的神識中,法門名稱為「山神法」。
乃是香火神道,立了寺廟,塑了金身的山神方能修行。其分修行法,器物法,儀仗法三篇不同的法門。
修行法門就是山神通過煉化香火,兼以汲取山脈龍氣,水澤精氣種種方法,增進道行。
而法門名字就叫做《羅浮神道妙法》,但法門隱約,不能窺得全篇,似有殘缺。範燭隻得了下三品的修行法門。
那經文如蝌蚪樣,於泥丸宮內陳列,似有無窮神意藏於其中,花鳥蟲魚,山川河流,風雨雷霆種種自然萬物都有跡可循。
器物法則是能煉製三種法器,分別是打鬼鞭,斬妖劍,攝龍令。
而這法門卻不同於道人們煉製法器,不拘泥於靈物,隻要是山間之物都能通過持咒的方式,將其煉為自己需要的法器。
比如柳條能煉為打鬼鞭,樹枝樹乾能煉為斬妖劍,玉石金鐵能煉為攝龍令。
咒法需要山神法印,結合權柄,方能吟誦。否則如若癡人說夢,咒語隻是毫無用處的古怪語言。
似乎隻要持咒越多遍,法器附帶的威能就會越大。當然,若是以靈物祭煉,效果自然更好。
不過這些法器還需要用香火祭煉,才能驅使自如,威力最大。
儀仗法則是山神老爺出行有一整套儀仗法器,諸如幡,鑼,傘,牌,輦等法器組成。
看上去氣派十分,好似朝廷官員,或者說,鬼神老爺出行的儀仗!
各種法器都有不同作用,並不隻是為了儀式繁瑣,耍威風罷了。
儀仗法器包含了巡山鑼,引路幡,天羅傘,金光牌,雲紋輦。
不過眼下,範燭實乃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乃道士,並無山神權柄,怎麼能修得山神法呢?
他的目光落於收斂靈光的山神印上,想必還得從這兒入手。
而且山鬼葫蘆突生異變,居然不是先前那樣點化神通的進階,而是產生了其他的作用。雖然現在尚且不清楚【為虎作倀】有了什麼異變。
積攢下來的三枚銅錢俱是碎裂,不知點化出了哪些妙用。
但山神印中同他心神相連,本命倀鬼還在孕育,而其作為倀鬼,卻莫名吸收了子龍將軍積攢下來的香火,神道與鬼道可不是同道中人。
靈覺告訴他,其中深淺恐怕不是一時能弄明白的。
此時已是一夜過去,村裡的雄雞高聲鳴叫,將村子從一片朦朧中喚醒。
昨夜似乎風雨來的凶狠,打的霹靂作響,攪亂了不少村人的清夢。
而有些忙農活,起得早的村人,像往常那樣路過將軍廟時,卻嚇得腿軟,一屁股坐在了泥濘的黃土裡,嘴巴哆哆嗦嗦的跟其他人喊道:「娘咧,將軍廟塌啦!」
隻見那將軍廟倒塌,成了一堆殘垣斷壁,再不復昔日風采。
來時兵戈起,去時風雨急。
仙道無常,命數如水。
範燭來不及感慨,便整衣騎馬,花了一個白晝的時間,飛快迴轉白鵝鎮。畢竟自家還得老老實實的上工點卯呢。
那符院身份和月俸,對於範燭來說,可是還有用處,不可輕易割捨。
不過,範燭心下對於符院這職位卻另有一番想法,隻待時機成熟。
黃昏時分,靜室內,範燭已經持定打坐了。他反手從乾坤袋中取出狗寶,顯了妖相,一口便將狗寶吞入腹中。
一股溫暖的氣息從腹中流遍全身,像是泡在溫泉裡似的,範燭舒服的輕哼一聲。
金槍無風自立,有些耀武揚威。
範燭緊閉雙眼,不動不搖的繼續煉化著狗寶,。
靜室內全無半點聲響,但範燭似乎聽到了潺潺流水聲音。
原來是腎臟受了陽氣補足,從而有津液生髮,精血充盈。
腎藏精,屬水行。
先前流失的些許精元似乎緩過來了,雖然此前範燭通過修行,輔以血氣,將自己的肉身修固,已然恢復大半。但那女人索取無度,終歸是有些虧損。
範燭隻覺得腎氣沉滯得通,神和體安,目明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