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範燭這一擊可非同小可,這狗妖不過二十年道行,二氣小成修為。皮肉就算再怎麼堅硬,也不可能這般硬生生吃下範燭這金風氣劍。
那狗妖吃了痛卻仍不離開,死死的守護在女鬼身前,對著範燭咆哮起來。它不時回頭,看了看那緊閉雙目的女鬼,狗眼裡儘是一片溫柔。
可範燭壓根不想理會它,還急著解放陰兵,對付那人皮鬼呢。
須得速戰速決。
於是範燭便祭出了殺招,顯化虎屬妖相,披毛帶發,活脫脫一個虎道人的模樣。旁人見了肯定疑心這是哪來的妖怪。
那黑狗妖也有些吃驚,拿不準範燭的來歷。隻能死死盯著範燭。
範燭的雙目染著赤金之色,好似琥珀。身上隱隱有清風纏繞,法術【如意金風】!
隻見他深深呼吸,胸膛鼓起,虎嘴微張,繡口一吐,便是一道快如閃電的金氣飛劍飛射而去。其上有實質化的鋒刃,金鐵之氣猛烈,叫人見了膽戰心驚。
此時他法力已去了小半,又耗費兩成法力施展如意金風。小成階段的金風化形,讓這道金氣飛劍的傷害上了一個層級。
二氣以下妖物擦了就傷,碰了就死!
黑狗妖腹部鼓起,犬牙伸出,有滴滴涎水垂下。它見範燭來勢洶洶也發了狠,神通【銅頭】發動!
隻見其烏黑的狗頭閃爍著黃銅色,像是礦洞裡的銅鐵礦石一般,看上去堅硬無比。它飛快地跳將起來,看起來試圖用腦袋頂住這金氣飛劍,宛如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當它淩空而起後,腹部竟然露出了恐怖的麵目,三個嬰兒大的白骨頭顱鑲嵌其上!個個頭顱都成慘白色,雙眼空洞漆黑,齒如米粒,骨頭纖細的彷佛像樹枝一般。
黑狗妖見了它們,哀嚎一聲,便將妖力灌入白骨頭顱當中,那三個白骨頭顱嘴巴一張一合的唸叨道:「娘,娘...」
然後一起脫離出黑狗妖的肚子,飛到空中,眼裡燃著磷火,好似有無窮怨氣,身上的氣息顯示這三個人頭鬼俱是初入二氣的九品下等鬼物。
那金氣飛劍直直飛去,三頭人頭鬼吱嘎吱嘎的張合嘴巴,吟誦起法訣,一團黑色的火焰便燃起,看起來慢悠悠的迎向飛劍。
放出火焰後,它們個個都萎靡不振一般,眼中磷火縮小幾分。
金氣飛劍雖然將火焰斬滅,但陰火附著其上,不斷髮出嗤嗤的聲音,被削了四成金鐵之氣。飛劍餘威不減,徑直殺向黑狗妖。
它此時也別無他法,隻能硬著頭皮接了這一發金氣飛劍。
鐺!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黑狗妖銅皮頭顱被飛劍斬出一道猙獰縫隙,可以直接看到駭人的白骨。猩紅的鮮血順著它的頭顱流下。
它這神通雖也小成,但還是抵不住範燭金氣飛劍的凶狠。隻不過借著二十五年道行,二氣大成的修為,靠著更多的妖力死命運轉神通,硬撐罷了。
黑狗妖不禁痛苦的哀嚎起來,一時間既剋製又痛苦的犬吠讓人聽了有些毛骨悚然。
那女鬼此時已經是睜開雙眼了,三個人頭鬼和黑狗妖的叫聲喚醒了沉浸在陣法中的她。
「不,郎君!」
女鬼痛苦的喊道。
範燭麵皮抽動,被女鬼驚訝到了。冇想到她居然稱這黑狗妖為郎君?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與狗私通,世所罕見。
範燭朗聲道:「這狗妖想必也是你豢養的吧。吾善望氣,見其血光沖天,業力滿身。孽障,還想害了這楚水村人的性命不成?」
「嗚嗚,爾這小道士,怎麼能知我之痛苦!郎君救我於水深火熱,給予我新生!叫汝知道,我不光殺了賈老狗,還屠了他賈府滿門!隻可惜冇能殺了這楚水村的人!」
女鬼嗚嗚喳喳的低聲哭號,言語間透露出對賈員外的痛恨。
範燭眉頭一皺,他入住旅店時便從小二嘴裡問清楚了鎮上的近年來的事情。
那小二曾提到過賈府半年前有個女子被浸了豬籠,賈員外似乎是被戴了綠帽,直接用了家法伺候,隨後便直接捲了家中錢財,一把火燒了自家賈府,外出經商,不再回來。
怎麼這賈員外還能死而復生不成?
賈府似乎早早就冇了什麼親戚居住。
那黑狗妖扭頭看著女鬼,儘管此時它還在運轉妖力,儘量不讓血流過多。還是用著有些粗獷的聲音,
低聲安慰道:「柳娘,莫要擔心我。還死不了。隻可惜做完戲,當時冇能把賈二郎殺了。讓這王八蛋尋了機會,回來害死了你。」
隨後黑狗妖從懷裡掏出一塊血肉,直視著範燭,嗚嗚嚎叫,大口大口嚼起來。
不必多想,這定然是人肉!
範燭麵色鐵青,眼神中殺意不斷湧現,想不到這黑狗妖還敢挑釁。當著他的麵上吃人肉,真是不知死活。
那黑狗妖對著範燭不停吼叫,鮮血滴滴答答的從腦袋上滴落下來。但它的眼神愈發凶狠,似乎要同範燭決一死戰。
那女鬼還在運轉著陣法,但心神已經有些動搖了,身上的屏障變得暗淡,薄弱幾分。
她痛苦的喊道:「你這種人是不會懂我們的!郎君,快跑!不要被這死道士趁機殺了!」
那三個人頭鬼飛舞到女鬼跟前,麵色扭曲,帶著喜悅的稚嫩聲音喊道:「娘!娘!」
那女鬼卻低頭不語,像是冇有聽到它們的呼喚一樣。
範燭注意到那三個人頭鬼,似乎是三個嬰兒的腦袋。他心中隱隱猜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出聲問道:「你這毒婦,這三個人頭鬼是你所生吧?」
那女鬼聽了,一時有些發愣,麵帶痛苦的回道:「那又如何?是我叫郎君吃了他們三個的。他們身上都帶著那老狗的血!都是我被那老狗硬生生強暴後,才生的孽種!」
她低頭盯著黑狗妖,麵容帶著幾分憐惜,又帶著幾分怪異,突然神經兮兮,像是發病了一般,大聲笑道:「吃了他們!吃了他們!郎君,快吃了這道士!我就算死,你也別來救我!」